第76章 天地婚

地宫崩塌的轰鸣如同巨兽垂死的咆哮，裹挟着碎石与血雾的浊流席卷而来，每一寸岩层都在龙脉失控的狂暴能量中震颤、崩解，甬道顶部的石块如雨砸落，转眼便将退路彻底封死。

东方玄夜右眼早己被灰白的石质彻底覆盖，仅存的左眼在漫天烟尘中艰难眯起，死死锁定南宫星璃飘摇欲散的幽蓝星光。

她核心处的星芒微弱如风中残烛，每一次闪烁都带起大蓬星屑剥落，那些细碎的光点尚未触及地面，便被裹挟着戾气的污浊空气吞噬、湮灭。

“走！”东方玄夜嘶吼出声，石化的左臂沉重得如同山岳，每抬动一寸都伴随着骨裂般的剧痛，却仍本能地伸出，试图抓住那缕即将消散的幽蓝。

南宫星璃的星光躯体猛地一颤，仿佛被这似有若无的触碰从混沌中惊醒，幽蓝光束倏地收缩，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住他未石化的右臂。“太庙……地宫……”她意识传来的波动断断续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引，“补天石……在……它能……救我们……”

龙脉失控的狂暴能量在地宫甬道中左冲右突，所过之处岩层撕裂、穹顶震塌。

两人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在碎石与能量乱流的夹缝中艰难穿行。

东方玄夜仅凭左眼视物，视野被烟尘切割得支离破碎，每一步都踏在崩塌的边缘，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右臂上缠绕的幽蓝光束是他唯一的锚点——它不仅指引着逃生与寻找补天石的方向，更在悄悄汲取他残存的生命力，维系着南宫星璃最后的灵体存在，而他对此毫不在意，只想着护她周全。

不知在崩塌的甬道中穿行多久，前方豁然开朗，却又是一片末日景象。

他们终于冲出了地宫，却一头撞入了皇城废墟的核心——昔日巍峨的宫阙楼台尽数倾颓，断裂的盘龙柱斜插在瓦砾堆中，焦黑的梁木如同巨兽的骸骨，首指一片铅灰色的、不祥的天穹。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还有龙脉被亵渎后散发的腐臭气息。

“就是……这里……”南宫星璃的意念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她所指之处，是废墟中央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地面龟裂，缝隙中隐约透出黯淡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微光。

东方玄夜踉跄着站稳，石化的左臂传来阵阵冰寒刺骨的麻木感，诅咒己蔓延至锁骨，连呼吸都带着石质摩擦的僵硬。

他低头，看向缠绕右臂的幽蓝光束——南宫星璃的星光躯体早己几乎无法维持人形，只剩下模糊的光影轮廓，核心星芒的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更剧烈的崩解，星屑如同碎雪，不断从她身上滑落，消散在空气中。

东方玄夜的心猛地一揪，过往两人并肩迎敌的碎片瞬间涌上心头。

他心里清楚，今日若不能以特殊之法绑定彼此，借天地之力维系她的灵体，她终将彻底湮灭。

没有宾客，没有红烛，没有喜乐，甚至没有一方完整的立足之地。

但对绝境中的两人而言，周遭的断壁残垣，便是最庄严的喜堂；高悬的血月，便是最公正的司仪。

东方玄夜缓缓抬手，用未石化的右臂，轻轻拂过缠绕在腕间的幽蓝光束，指尖传来似有若无的暖意，那是她最后的灵息。

他心中己然笃定，要以天地为媒，以补天石为证，与她结下婚契——这是唯一能借婚契之力，凝聚两人气息，激活补天石完整力量，同时护住她灵体的办法。

东方玄夜缓缓抬起沉重的石化左臂，指尖艰难地探入怀中，触碰到一块温润的、带着奇异脉动的残片——那是他们九死一生，在太庙地宫最深处，从初代钦天监监正的干尸手中夺下的补天石碎片。

它只有巴掌大小，边缘嶙峋，却流淌着混沌初开般的微光，蕴含着修补天地、镇压戾气的伟力，也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以此石为凭，”东方玄夜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却穿透了废墟的死寂，每一个字都像从石化的喉咙里硬生生凿出来，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天地为鉴，日月为盟，血月为证，残垣为席。我东方玄夜，愿以自身精血为引，以石化之躯为誓，与南宫星璃结为生死道侣，同抗诅咒，逆天改命，不离不弃！”

话音落，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溅在补天石残片上，精血瞬间被残片吸收，原本混沌的微光愈发澄澈。再将补天石残片轻轻置于身前龟裂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