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搬救兵见天尊

悟空踩着筋斗云飞回玉华州王宫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王宫的屋顶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他降落在院子里，收起了筋斗云。身上的虎皮裙被尾兽玉的气浪撕破了好几处，手臂上还带着烟熏的痕迹，看起来有些狼狈。

琦玉已经起床了，正坐在廊下端着杯热水。他穿着一身黄色的练功服，披着白色披风，光头在晨光中反射着光泽。看到悟空这副模样回来，他喝了一口热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怎么了。被打了。

没有。俺老孙是战略性撤退。

琦玉哦了一声，又喝了一口热水。他对战略性撤退这个说法很感兴趣——因为他认识悟空这么久，很少听到这只猴子用这么正式的词。

说说。

悟空把从虎口洞到竹节山的经历说了一遍。他说到黄狮精偷兵器、混入洞中夺回神兵、黄狮精服药逃跑、追到竹节山、遇到六只狮子、九灵元圣出场、被吸进洞中囚禁、缩骨逃脱、九颗尾兽玉轰击——全说了一遍。

琦玉听完了，把水杯放在膝盖上，想了想。

悟能和悟净呢。

悟空脸色变了一下。他只顾着自己跑回来搬救兵，把那两个师弟忘在竹节山的囚室里了。

琦玉一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了：又被妖怪抓了。

悟空挠了挠头：师父你放心，他们有吃有喝的，没事。等俺老孙搬了救兵，一并把他们救出来。

一只九个头的狮子。

很强。

非常强。

琦玉又想了想，然后问了一个让悟空愣住的问题。

那打完他之后，是不是又有神仙来领走。

悟空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他仔细想了一下这一路走来的经历——黄袍怪被带回天庭了，青牛精被太上老君领走了，青狮精被文殊菩萨带回去了，白象精被普贤菩萨收走了，大鹏精被观音带走了。每一架打到最后，都有一个神仙从天而降，说一句这是我的坐骑。

悟空挠了挠头。

师父，你怎么知道。

琦玉没有回答。他转头看向窗外。清晨的阳光正从东边照过来，把院子里的石板染成一片金色。他的光头在晨光中反射着柔和的光。

你去请那个神仙吧。别打了，省事。反正每次都是这样——打完了他出来领走，不打了也出来领走。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让他领走呢。

悟空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师父说得对——与其打得天翻地覆再让神仙来领，不如直接就去找神仙来领。省钱省力省时间。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俺老孙这就去。

琦玉在后面喊了一句：早去早回！

悟空应了一声，已经飞远了。

他一个筋斗云翻上天空，穿过云层，直奔东方而去。脚下的山川河流飞快地向后退去，风声在耳边呼啸。飞了不知多久，前方的天际出现了一片灿烂的霞光——东极妙岩宫就在那片霞光的尽头。

东极妙岩宫在东海的尽头，是太乙救苦天尊的道场。悟空翻了几次筋斗云，穿过云层和海面，远远看到一座仙宫悬浮在碧波之上。仙宫被七彩祥云环绕，金色的殿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宫殿大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四个大字——东极妙岩宫。

悟空降下云头，落到宫门前。门口站着一个仙童，看到他来了，也不吃惊，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一样。

大圣，天尊等你很久了。

悟空愣了一下。

你知道俺老孙要来。

仙童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身带着悟空往宫里走。

穿过几道回廊和庭院，仙童在一间静室前停了下来。静室的门半掩着，里面传出淡淡的檀香味。

天尊在里面。大圣请进。

悟空推开静室的门。太乙救苦天尊正盘腿坐在一个蒲团上，闭着眼睛，手里掐着一串念珠。他的面容慈祥，头发雪白，穿着一件素净的青色道袍。他的面前放着一个香炉，炉中的檀香已经燃了大半，说明他在这里已经坐了很长时间。

悟空刚要开口，天尊先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平静，带着一丝早已料到的了然。

孙悟空。你来是为了我的坐骑吧。

悟空刚到嘴边的话全堵住了。

天尊，你怎么知道俺老孙要来。

太乙救苦天尊微微一笑。

那孽畜趁狮奴喝醉了酒，咬断锁链下界去了。我算了算日子，也该来寻他了。

悟空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他来之前琦玉就猜到了会有神仙来领，他到了天尊这里，天尊连他要问什么都知道了。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他大闹天宫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被人算计。但现在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知道挥舞金箍棒的毛猴子了——他知道有时候被算计也是一种安排，只要这个安排的结果是对的，他也懒得计较了。

他挠了挠头。

那——天尊，你是跟俺老孙走一趟，还是——

走吧。我跟你去一趟。

太乙救苦天尊站起身来，拂了拂道袍上的灰尘。他拿起放在桌上的拂尘，又伸手在旁边的香炉中弹了一下，把未燃尽的檀香灭了。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间静室，像是一个要出远门的老人检查家里的炉火有没有关好。

带路。

悟空连忙转身，在前面引路。

两人穿过回廊和庭院，走出东极妙岩宫的大门。门口的那片碧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芒，海风吹来，带着淡淡的咸味。

太乙救苦天尊站在宫门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踩上了一朵祥云。那朵云不大，刚好够站一个人，但托着他的身体毫不费力。悟空也踩上了筋斗云，两人一前一后，朝着竹节山的方向飞去。

飞了一会儿，太乙救苦天尊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孙悟空，你师父可好。

悟空愣了一下，没想到天尊会问起他师父。

俺老孙师父好着呢。能吃能睡能念经。

天尊点了点头，没有再接话。他继续驾着祥云往前飞，拂尘搭在手腕上，道袍在风中轻轻飘动。他看起来不像是去收服一头凶兽，更像是出门散步。悟空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佩服——这才是真正的神仙气度，不急不躁，万事都在掌握之中。

两人踏着云彩，一路向西。下方是连绵的山脉和蜿蜒的河流，越往西走，天色越亮。竹节山的轮廓已经在远方的地平线上若隐若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