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飞钱庄的构想

赵伯庸认输之后，江州的商界像被施了魔法一样，风向全变了。

那些原本对奇货阁敬而远之的供货商，现在排着队往奇货阁送样品。那些原本在背后说风凉话的同行，现在见了柳扶疏都笑眯眯地喊“柳掌柜”。就连江州知府刘文正的夫人，都派人来买了一整套奇货阁的胭脂水粉，还特意写了一封感谢信，“柳掌柜的东西，比京城贡品还好”。

柳扶疏把那封信贴在柜台后面的墙上，“这叫口碑营销。知府夫人用了都说好，别人还不抢着买？”

君墨渊看着那封信，笑了。“你连知府夫人都能用上，服了。”

“不是我用她，是她自己来的。好东西不需要推销，自己会说话。”她顿了顿，“不过话说回来，光靠卖胭脂水粉，天花板太低了。江州就这么大，有钱人就这么多，买完一轮就不会再买了。得想个长久的生意。”

君墨渊一愣：“什么长久的生意？”

柳扶疏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新本子，翻开给他看。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画的各种图表。君墨渊看了半天，只认出了几个词——“存钱”“贷款”“汇兑”“利息”。

“这什么东西？”

“飞钱庄。”

君墨渊皱眉：“飞钱庄？不就是钱庄吗？江州己经有七八家钱庄了，赵伯庸就开了一家最大的。”

柳扶疏摇头。“不一样。普通的钱庄，只能存钱、取钱，最多帮你汇个款。我要做的飞钱庄，是一个完整的金融体系。存钱给利息，贷款收利息，异地汇兑收手续费。客人把钱存在我这儿，不但不会丢，还能生钱。商人要用钱，不用去找高利贷，从我这儿借，利息低，手续简单。商人要去外地做生意，不用扛着几箱银子到处跑，在我这儿存了，拿着票去外地的分号就能取。”

君墨渊沉默了。他做了二十年生意，从来没想过钱还能这么用。在他的认知里，钱庄就是帮人保管银子的地方，收点保管费。但柳扶疏说的这个“飞钱庄”，不是保管，是流通——让钱动起来，在流动中增值。

“你这些想法，从哪儿来的？”

“我们那儿，人人都是这么做的。你赚了钱存银行，银行给你利息。你想买房做生意，找银行贷款。你出差不用带现金，刷卡就行。这套东西，我们那儿己经跑了几百年了。”

君墨渊消化了一会儿。他己经在努力理解“一千年以后的世界”了，但每次听到新东西，还是觉得像天方夜谭。“那你要做这个飞钱庄，需要多少钱？”

柳扶疏伸出一根手指。“一万两起步。”

君墨渊倒吸一口凉气。一万两，不是小数目。奇货阁这个月赚了五千多两，但那是营业额，不是利润。扣掉成本、人工、税费，净利润也就两千多两。要攒够一万两，得西五个月。而且飞钱庄一开，需要的流动资金更大，一万两可能只够起步。

“你确定能赚钱？”

“你想想，江州有多少商人？光君家商号就有上百个伙计，每个月发工钱就是几千两。这些银子，在发出去之前，存在我这儿，我给他们利息。他们拿着银子去做生意，赚了钱又存回来。银子在我这儿转一圈，我就赚一圈的钱。这不是一锤子买卖，是细水长流。只要江州的商人不死，我的飞钱庄就永远有钱赚。”

君墨渊看着她，眼神复杂。这个女人，脑子里的东西，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但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商人的钱，永远在流动。谁能抓住这个流动，谁就抓住了江州的经济命脉。

“行，你说了算。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柳扶疏笑了。“就知道你靠谱。”

当天晚上，柳扶疏给沈清辞写信。她把飞钱庄的构想详细写了一遍，写到最后，加了一句——

“清辞：我准备搞个大事情——开钱庄。不是普通的那种，是带利息、带贷款、带异地汇兑的那种。你知道的，就是银行。君墨渊说一万两起步，我觉得差不多。等飞钱庄开起来，整个江州的商人都得跟我打交道。到时候赵伯庸算个屁。你在京城那边查私兵查得怎么样了？注意安全。别一个人去冒险，带上萧夜阑的人。他那个手下叫周远的，看着挺靠谱。扶疏”

封好信，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她想起君墨渊说“你说了算”的时候看她的眼神，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感动，是一种踏实。好像不管她想做什么，都有一个人在后面说“行，你说了算”。这种感觉，她在现代从来没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