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这脑子怎么长的——彻底沦陷

飞钱庄的事定下来之后，君墨渊发现自己的生活发生了两个变化。

第一个变化是钱花得比以前快了。一万两银子的启动资金，他以为够用一阵子了，结果柳扶疏三天就花出去两千两——租铺面、买账本、请工匠、制器具，每一样都要钱。

她花起钱来眼睛都不眨一下，好像那不是银子，是石头。他心疼，但没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她花出去的每一两银子，都会加倍赚回来。

第二个变化是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看柳扶疏算账了。不是那种“没事干随便看看”的喜欢，是那种“移不开眼”的喜欢。

她坐在柜台后面，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手指在算盘珠上翻飞，像弹一首什么曲子。她的眉毛微微蹙着，嘴角微微抿着，偶尔咬一下笔杆，偶尔皱一下眉头，偶尔抬起头，冲他笑一下。每次她冲他笑的时候，他的心跳都会快一拍。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毛病。他做了二十年生意，见过无数人算账，从来没觉得算账好看过。但她算账的时候，他就是觉得好看。不是算盘好看，不是账本好看，是她好看。

这天晚上，柳扶疏在奇货阁对账，君墨渊坐在旁边看着。

她己经连续算了两个时辰了，桌上堆满了账本和票据。她的手指在算盘上飞快地拨动，发出清脆的噼啪声。偶尔停下来，在账本上写几笔，然后继续算。

君墨渊给她倒了杯茶，放在她手边。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继续算。他又给她拿了一块桂花糕，放在茶杯旁边。她看都没看，拿起来就吃，吃了两口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糕，又看了看他。

“你什么时候放的？”

“刚才。”

柳扶疏笑了。“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

君墨渊愣了一下。“老妈子？”

“就是……很会照顾人的意思。”

“我不是会照顾人。我是只会照顾你。”

柳扶疏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她的心跳快了一拍，但面上不动声色。

“少贫，帮我看看这笔账。这里加起来对不上，差了三两银子。我算了三遍都没找到。”

君墨渊凑过去看。两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离得很近。他闻到她头发上有桂花的香味，淡淡的，很好闻。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账本上。

他看了几行，指着其中一个数字：“这里。你写的是七两，但应该是十两。你看这张票据，上面写的是十两。”

柳扶疏低头一看，拍了一下脑袋。“我说怎么对不上。三两银子，找了半天。”她拿起笔改了数字，重新算了一遍，终于对上了。她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累死了。古代没有Excel，全靠手算，太费劲了。”

君墨渊没听懂。“Excel是什么？”

“就是我们那个世界算账用的东西。你把数字输进去，它自动帮你加、减、乘、除，还能画图表、做分析。几万行的数据，一秒钟就算完了。”

君墨渊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几万行数据，一秒钟算完——这是人能造出来的东西？他在脑子里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那东西长什么样。

“那你现在没有那个……Excel，怎么办？”

柳扶疏叹了口气。“只能手算。不过没关系，我算得快。以前在学校的时候，珠算比赛拿过奖。”她顿了顿，“不过飞钱庄要是开起来，每天经手的银子几百笔，光靠手算肯定不行。得想办法改进一下记账方式。”

她拿起笔，在纸上画了起来。画了几条线，分成几个格子，上面写着日期、户名、金额、利息、备注。画完了，推给君墨渊看。

“你看，这是我设计的飞钱庄专用账本。每一笔存取款都记在一行里，日期、户名、金额、利息、经手人，清清楚楚。每天闭店之前，把当天的所有账目汇总成一张总表，就知道今天存了多少、取了多少、赚了多少利息。月底再汇总一次，就知道这个月赚了多少。”

君墨渊看着那张纸，沉默了很久。他做了二十年生意，看过无数账本，从来没见过这种格式。条目清晰，分类明确，每一笔都清清楚楚。他忍不住说：“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柳扶疏愣了一下。“什么？”

“这些东西，我想都没想过。我做了二十年生意，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但你每次拿出新东西，我都觉得自己像个刚入行的学徒。”

柳扶疏看着他，笑了。“你不是像。你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