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不是愤怒，是心疼

刺客事件之后的那个晚上，萧夜阑一夜没睡。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周远送来的调查报告，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沈清辞左臂上那道伤口，白色的绷带，渗出来的血迹，她咬着牙说“不疼”的样子。他见过她在江南一个人打八个杀手，见过她在京城一掌拍掉赵铁柱的大刀，见过她在青山镇的山谷里杀进杀出。他以为她不会受伤，或者说，他以为她受伤了也不会让他知道。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亲眼看见了——血从她袖子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他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喘不过气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院子里，亮堂堂的。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在江南的山道上，她穿着一身男装，站在马车前面，警惕地看着他。他一箭射倒冲过来的山贼，她非但不谢他，还瞪了他一眼。后来他假装调戏她，被她一脚踹飞了两丈远。那时候他想，这个女人，胆子不小。后来他发现她不光胆子不小，脑子也好使，身手也厉害，什么都好。就是有一个毛病——太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扛，从来不求人。受了伤不说，疼了也不说，难过了也不说。她好像觉得求人是一件丢人的事。

他转身走出书房，走到沈清辞房门口。灯还亮着，她在看书。他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沈清辞靠在床头，左臂上缠着绷带，手里拿着一本书。她看见他进来，放下书。“怎么还没睡？”

萧夜阑在她旁边坐下。“睡不着。”

沈清辞笑了。“你一个大将军，还会失眠？”

萧夜阑看着她，眼神复杂。“你受伤了，我睡不着。”

沈清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皮外伤，不碍事。明天就好了。”

萧夜阑伸手，轻轻碰了碰她左臂上的绷带。“疼不疼？”

沈清辞说：“不疼。”

萧夜阑看着她，没说话。他的眼神里有心疼，有自责，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沈清辞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去。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没事。”

萧夜阑说：“你有事。你受伤了，流了很多血。你跟我说没事，但我知道有事。”

沈清辞转过头，看着他。“那你想让我说什么？说‘我好疼，你快来安慰我’？我说不出口。”

萧夜阑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沈清辞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软了下来，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怀抱很暖，心跳很有力。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

“你不用说，”他说，“我知道。”

沈清辞没说话，就那么靠着他。她的左臂还有点疼，但心里暖暖的。她想起在现代的时候，受了伤从来没有人这样抱着她。队友会帮她包扎，会问她“还行吗”，但不会抱着她说“我知道”。那种感觉，不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萧夜阑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以后受了伤，要告诉我。别一个人扛着。”

沈清辞点头。“好。”

萧夜阑站起来。“早点睡。明天还要教课。”

沈清辞笑了。“你比我妈还啰嗦。”

萧夜阑的耳朵红了。他转身走了，走得飞快。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第二天早上，萧夜阑去凤隐阁接沈清辞的时候，带了一盒点心。桂花糕，用油纸包着，还热着。他走进铺子，把点心放在柜台上。

“给你的。”

沈清辞正在收拾垫子，看见点心，笑了。“你怎么也学会买点心了？”

萧夜阑说：“如烟说你喜欢吃。”

沈清辞看了柳如烟一眼。柳如烟站在角落里，冲她笑了笑。她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又甜又软，很好吃。

“谢谢。”她说。

萧夜阑点头。“不客气。”

柳如烟在旁边看着，笑了。“表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照顾人了？”

萧夜阑的耳朵红了。“我一首会。”

柳如烟说：“以前没见你给谁买过点心。”

萧夜阑没说话。沈清辞笑了。“你表哥是闷骚型。对谁好，不说，但做。”

萧夜阑的耳朵更红了。柳如烟笑得更开心了。“师傅，你说得对。表哥就是闷骚。”

萧夜阑瞪了她们一眼，但嘴角翘了翘。

上午的课开始了。沈清辞站在中间，看着学员们练功。她的左臂还有点疼，但她没表现出来。她不想让学员们担心。柳如烟站在她旁边，时不时看她一眼，确认她没事。

中午休息的时候，柳如烟端着两杯茶走过来。一杯递给沈清辞，一杯自己端着。她在沈清辞旁边坐下，靠着墙，喝着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