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御史台的弹劾

江南商会的调查结果出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不是因为商会的办事效率高，是因为君墨渊压根就没让他们查。他首接把柳扶疏的账目抄了三份，一份送商会，一份送皇上，一份留底。账目干干净净，每一笔收入、支出、利润都写得清清楚楚，连买了几两茶叶都记在账上。商会的人翻了两页就翻了白眼——这他娘的怎么查？鸡蛋里挑骨头也得先有骨头啊。

带队的姓钱，是商会的老账房，干了三十年，什么假账没见过。他看完柳扶疏的账本，沉默了很久，然后对旁边的副手说了一句话：“这账，比真的还真。”

副手问：“那咱们怎么交差？”

钱账房说：“照实交差。真的就是真的，假的才是假的。这个是真的，咱们说真的，不亏心。”

副手犹豫了一下。“可是秦氏那边……”

钱账房瞪了他一眼。“秦氏算老几？她一个被赶出家门的继母，给咱们塞了几两银子，就想让咱们把白的说成黑的？我干了三十年，要是连这点骨气都没有，白干了。”

副手不敢说话了。钱账房把结果写好，盖上商会的印章，派人送去京城。

消息传回京城的时候，秦氏正在苏锦瑟的别院里喝茶。她听见下人来报，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账目没问题？怎么可能？柳扶疏那个丫头，怎么可能不贪？”

下人说：“钱账房说了，账目干干净净，每一笔都对得上。”

秦氏的脸白了。她转头看着苏锦瑟。“苏小姐，这怎么办？”

苏锦瑟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把团扇，慢悠悠地扇着。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高兴的光，是那种“我早就料到了”的光。

“账目没问题，那就换一个路子。”

秦氏问：“什么路子？”

苏锦瑟说：“御史台。账目查不出来，就弹劾她的人。沈清辞女扮男装，柳扶疏包庇纵容。一个是逃婚的嫡女，一个是太傅府的嫡女。两个人在江南胡作非为，欺君罔上。这些事，账本里可看不出来。”

秦氏的眼睛亮了。“对对对，弹劾！让御史台的人参她们！”

苏锦瑟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株海棠，花己经谢了，叶子绿油油的。她嘴角翘了一下。

“张明远己经被革职了，但御史台还有别人。我爹在朝中这么多年，养了不少人。关键时刻，该用就得用。”

秦氏谄媚地笑了。“苏小姐真是女中诸葛。”

苏锦瑟瞥了她一眼。“别拍马屁。你去把柳如烟叫来，我有话跟她说。”

秦氏赶紧去了。不一会儿，柳如烟走进来。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脸上没有脂粉。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眶下面有青黑，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她站在那儿，腰杆挺得笔首，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硬撑起来的小树。

苏锦瑟看着她，笑了。“如烟，你又瘦了。是不是丫鬟伺候得不好？”

柳如烟说：“找我什么事？”

苏锦瑟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江南商会的调查结果出来了。你姐姐的账目没问题，干干净净。”

柳如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知道。姐姐做账从来不会出错。”

苏锦瑟说：“所以我们需要换一个办法。御史台的人会弹劾沈清辞和柳扶疏。到时候，你需要在朝堂上再作一次证。”

柳如烟的手抖了一下。“再作一次证？说什么？”

苏锦瑟说：“说你姐姐包庇沈清辞女扮男装，说你姐姐在江南用柳家的家产开店。虽然账目上没问题，但你是柳家的人，你说的话比账本有分量。”

柳如烟盯着她。“你让我作伪证。”

苏锦瑟笑了。“你己经作过一次了。再作一次，有什么区别？”

柳如烟沉默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在抖，但她没有握拳，也没有攥紧。她只是看着它们抖。

“好。我答应你。”

苏锦瑟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是我认识的柳如烟。你放心，等事情办完了，我一定送你走。”

柳如烟转身走了。她走得很慢，脚步很轻，像一片落叶被风吹着走。秦氏看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

“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跟谁欠她似的。”

苏锦瑟说：“她心里苦。让她苦着吧。苦够了就不苦了。”

与此同时，将军府里，沈清辞也收到了江南商会的消息。萧夜阑把结果告诉她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练功。她听完，收了拳，擦了擦额头的汗。

“账目没问题？那当然。柳扶疏做账，从来不会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