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王与王（上）

满月图案的旗帜基底上，交叠着剑与法杖。忠诚和力量，理性和星空，当骑士与法师汇聚在满月之下，共同效力，即为星空复兴之时。

蓝衣的雷亚卢卡利亚步兵，持刀持矛的四臂人偶士兵，肩扛大剑的山妖骑士，一个个小型方阵错落有序地推进。

杜鹃骑士团分居两翼，几大教室的多个魔法师方阵被步兵掩护在中央。半空中，乌泱泱的鸟身人偶士兵往来巡弋，以辉石为动力来源的热气球警戒四方。战场侧后翼，几位亚人女王带着精选的亚人勇士跃跃欲试，预备在战况胶着时，作为后备力量突击敌阵。

军阵前方最高的一面旗帜下，满月女王蕾娜菈头戴高冠，手持卡利亚权杖，被骑士们拱卫在中央。

“母亲骑在骏马上的身姿，连我也未曾见过呢。”菈妮眺望着军阵，不知不觉间嘴角已露出笑容，“看来，母亲丢失的心，已经找回来了。”

“殿下，我们是否？”半狼战士布莱泽试探地问。

“不，我们就在这里看着吧。”菈妮摇摇头，“如此姿态的母亲，是不可能被击败的。”

“哼！”赫克托远远听见，鼻孔喷出一股白气，“月之公主殿下，你们自便吧。王上应该很希望见到殿下迷途知返。”

他骑上一匹阵亡骑士遗留的战马，聚集起剩下的罗德尔骑士，向君王军本阵驰去。

这时，黄金王朝君王军的前沿阵线一阵变动。一小队骑士从军阵中央驰出，奔向对峙的两军中间的空地，挥动旗帜打出旗语，请求卡利亚一方领袖出阵谈判。

看见为首那名赤着上身的红发男人，菈妮微微皱眉。

“拉达冈——”她神色复杂地低语。

卡利亚的王旗也开始移动。蕾娜菈驾马出阵，身后是一队紧紧跟随的卡利亚骑士。

“蕾娜菈，好久不见。”拉达冈举起手问好。

蕾娜菈停顿片刻，才半抬起手算作回应：“艾尔登之王，所来何事。”

“不称呼我为拉达冈了吗？”拉达冈这么说着，如大理石雕塑一般的面容却没有丝毫变化。

“我的梦已经醒了。”蕾娜菈平静地回道，“我曾相信，星星泪滴可以洗净一切过错和罪恶。但泪滴终究只是泪滴。”

“我请求你就此退兵，让我们和平地解决这个问题。否则我们都会死在这里。”拉达冈说，“我率军进入卡利亚，只是为了带走我们的孩子。我听说他叫拉文？”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蕾娜菈的权杖抬起。

“黑刀刺客的事我已知晓。”拉达冈手中的石槌依旧垂落地面，“被盗走的是一枚微小的死亡卢恩碎片，连黑剑本人都没有注意到。”

“你是想说，刺客不是你派出的，你对此毫不知情吗？”

“我不会这么说。”拉达冈沉默片刻，“但如今，命定之死依旧封印在玛利喀斯的黑剑中，没有被释放。这证明，半神的初始死者并没有出现，我们的孩子还没有真正死去。我请求你允许我带走那个孩子，或许黄金树的赐福能治好他。”

“五十七年前，你背叛了我，独自返回王城和玛莉卡结婚。一周前，王城派出的刺客谋杀我的孩子。就在刚才，你的军队践踏卡利亚的土地，屠杀我的人民。现在，你告诉我你要带走我的孩子，是为了治好他。”

拉达冈久久不言。

“我很抱歉。”他平淡地说。

“今天，这里注定血流成河。你的话我一个字也不相信，但我祈祷你说的是实话。”蕾娜菈说，“我会攻破罗德尔的城墙，亲手将我的孩子送到黄金树下。黄金树无权为我的孩子赐福，这份力量我会自己来拿。”

“你赢不了的，你知道这一点。”拉达冈面无表情，“龙王普拉顿桑克斯赢不了，巨人和他们的独眼恶神赢不了，卡利亚也是一样，黄金律法注定统治交界地。将那个孩子交给我，否则会有更多艾丝缇降落，毁灭和那个孩子相关的一切。”

“至少，有一条黄金律法的走狗今天会死在这里。”冰冷的满月从蕾娜菈背后升起。以此为信号，卡利亚军队向前推进，两翼的骑士团开始运动，寻找君王军阵型的破绽。

就在战争一触即发时，一颗紫色的陨石从雷亚卢卡利亚方向飞来。轰鸣声中，它停也不停地掠过战场，飞向天际，让正在戒备这颗陨石的双方军队摸不着头脑。

天空中，一个小黑点划出道抛物线，从天而降，伴随着的还有拖得老长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