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话里有话

“很久很久以前，这里曾经是很高很高的山脉，一直从这里，延伸到你看都看不见的地方。你听到普罗旺斯的风声了么，就是在这样的山脉之间吹过来的。”

“不过时代变啦，有一天大地轰隆隆裂开，于是山沉了下去，变成了巨大的峡谷。那一边的地也被海水淹没，海水涌了进来，这里就变成了海。”

u-511枕在牧野的腿上，听着牧野随口扯一些有的没的，她银白色的长发散落一地，像是秋日飘落的枫叶。静谧的星空在他们的头上旋转着，光晕下绮丽的云层被风卷出悠长的尾巴，像是绵羊的绒毛，在平野的高草上一颤一颤。

“admiral，那我们往那边走，是不是……就可以看到，意呆利的舰娘们。”

也不知道小姑娘是故意的还是口齿不清，牧野清晰地捕捉到了“意呆利”这三个字。想了想意大利出名的舰娘，据说也都是风姿绰约，所谓的欧洲三剑客之一的利托里奥也在其中。

他们此刻已经在瑞士的境内，原本的阿尔卑斯山遗址之上。这里是最后一段山坡，再往前一段路，便是阿尔卑斯大裂谷。自此处地势一路下沉，直到那片已然化为蔚蓝的旧意大利地域。

牧野他们前进的方向是向北，而非朝南。因此意大利的舰娘倒是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不过据时雨所说，意大利的撤离非常及时，本身因为临海的缘故，也没有多少常住人口，估计不会像法兰西这种大片在内陆的国家一样，有许多残留人口。

自然，也不会有留下来守望人类的舰娘。

硬要说起来，除了舰娘之外，牧野对意呆利倒是没有多少印象，只感觉意呆利是ww2时期的搞笑担当，在逃跑和投降方面好像和法兰西也没多大区别，唯一特长则是做意大利面和向英军要红茶？

这些不知道真假的知识牧野也不好意思说给u-511听，小姑娘不知道倒还好，要是知道、或者一边玩手机的时雨知道，那他的脸可就要被打的啪啪肿了。

别看时雨现在抱着手机刷的乐不可支，其实耳朵一直竖着，听着牧野和u-511的对话——就比如刚刚，牧野问u-511明天要吃油炸兔子还是烤兔子的时候，u-511还没回答，闷头刷kantaiins的时雨居然率先抢答想吃烤鱼，可见玩手机一点都不认真，应该大力批评。

不过也确实，他们有好几天没有吃到鱼过了。上一个路过的湖泊处他们吃的是烤鸭子，结果一路到现在两三天，他们连湖泊都没看到过一个。

“明天稍微赶一赶路，我们到博登湖，吃完饭直接渡湖，从腓特烈港上岸。”

牧野早就做好了计划。他拉开帐篷的门，把u-511抱进帐篷，而后招呼时雨：

“时雨，该睡了。”

“牧野先生，我看出来了，您就是想早点玩手机。”时雨把手机屏一关，老老实实钻进帐篷，嘴上却取笑着。

“哈，这么说也没错。”牧野毫不羞耻地承认，接过手机，却不想时雨并没有松手，而是捏着手机的另一端，小脑袋露在帐篷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却一言不发。

“时雨，还有什么事么？”

“牧野先生，进入德意志后有什么打算么。”

“嗯？什么意思。”牧野疑惑。

“德意志应该是旧欧陆存留舰娘最多的地方了，波罗的海那一块的深海数量因此也不多。”时雨歪着头，“俾斯麦啊，欧根啊，还有齐柏林，可能都能碰到。”

“所以呢。”

“所以牧野先生就没有一点点的心动么？”时雨小小声说道，“英武帅气的德国舰娘，u酱的姐姐妹妹们，不想一起带走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牧野几乎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他稍稍楞了一下，而后摇摇头：“我又不是提督，怎么带舰娘走。她们留在这片土地上，当然是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他再伸手，这次时雨没有捏紧手机，任由牧野从她手里抽走，最后一伸手，抓住了牧野的衣袖。

少女仰起头，她的眼睛是浅浅的蓝色，像是初春早晨澄澈的天。星空倒映在她的眼中，在落到牧野的眸中，仿佛看到了春风点水，游鱼洗水。

她的嘴微微张开，似乎有一句很长的话想要说出，最后吐出口的却只有轻轻的几个字：

“牧野先生，晚安。”

“时雨，晚安。”

牧野伸手揉了揉时雨的头，看着小姑娘钻进帐篷里，而后稍稍走远，在草地上平躺下，打开了时雨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