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裴玄递上一封军报,“聂瑧的请调奏折,朝廷准了。”
李诏接过,快速扫了一眼。
威远侯世子聂瑧,自请调任海崖关守将,即日赴任。海崖关在大周东部,与高丽隔海相望,是另一处边关要塞。
“他为什么要走?”李诏问。
裴玄沉默了一瞬,道:“聂将军说,他在武陵关守了六年,该换个地方了。”
李诏看着他,忽然问:“裴玄,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裴玄摇头:“臣不知。”
李诏没有追问。她把军报折好,收入袖中。
“他走之前,本宫请他喝酒。”
聂瑧来得很快,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独自一人来到李诏的校园。李诏在正厅见他,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酒。
“聂将军,坐。”
聂瑧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诏看着他,忽然问:“聂将军,你为什么走?”
聂瑧放下酒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公主,末将觉得,该走了。”
李诏挑眉:“为何?”
聂瑧看着她,目光复杂。
“公主,末将……。末将只知道,有些事,留在心里就好。说出来,反而不美。”
李诏神色变幻,努力消化聂瑧的话。
聂瑧站起身,郑重行礼。
“公主保重。末将告辞。”
他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李诏坐在原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裴玄从屏风后走出来,在她对面坐下。
“公主,”他轻声道,“聂将军他……”
“本宫知道。”李诏打断他。
裴玄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李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裴玄,你说,我是不是太迟钝了?”
裴玄摇头:“公主不是迟钝,是太忙了。”
李诏苦笑。
“你倒是会替本宫开脱。”
裴玄也笑。
“臣说的是实话。”
李诏放下酒杯,目光看向窗外,阳光正好,洒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落下一地斑驳的影子。
“裴玄,本宫把防疫方子整理出来了。给寇心和百里先生各送一份。”
裴玄点头:“臣这就去办。”
李诏闭上眼睛,想着心事。
“阿沅,”她唤了一声。
阿沅从外头进来:“公主?”
“传令给秋娘,让她多盯着点京城。攸宁那边,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报本宫。”
阿沅领命而去。
瀛洲城里,一切如常。李诏照常处理公务,照常去校场看演练,照常听陆时安禀报边贸事宜。
城墙是李诏最喜欢去的地方。傍晚,她独自一人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戈壁滩。夕阳西下,天边烧成一片火红。
裴玄走上城墙,递给她一壶酒。李诏突然非常想念青云道长,也不知道老头现在哪里逍遥。
瀛洲城的胡杨林又添了一圈年轮,学堂里读书的孩子换了一茬,边贸的税收翻了两番。
京城再次来信。李诏接过,拆开来看。李贝的字迹一如既往地工整,一笔一划像刻出来的:
“新制的甲衣己经送去军中试用,据说反响不错。只是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姐姐。妹妹今年十九了,亲事却迟迟未定。母亲来信催过几次,妹妹都推了。可推得了一时,推不了一世。姐姐觉得,该如何?”
李诏看完,把信折好,收入袖中。
裴玄在一旁看着,轻声道:“三公主的亲事”
“她知道。”李诏打断他,“她问的不是亲事,是本宫的态度。”
裴玄不解。
“裴玄,你说,本宫该让她嫁吗?”
裴玄想了想,道:“三公主是个有主意的。她若想嫁,早就嫁了。她不想嫁,谁也逼不了她。”
李诏点点头。
“那就让她自己选。”
她转身,对阿沅道:“给李贝回信。就说,姐姐在瀛洲给她留了个位置。她想来,随时来。她不想来,也支持她。”
阿沅领命而去。李贝的回信还没收到,李攸宁的信却到了。
这封信比往常厚,李诏拆开来看,信上只有几行字,但每一行都让她心惊:
“姐姐安好。父皇这些年精力不济,对太子教导越来越少,近一年多,己经经常需要卧床养病,太医说是积劳成疾,不能操劳,可朝中事多。”
李诏看完信,把信折好,收入袖中。她的手很稳,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裴玄知道,她在想事情。
“公主,”他轻声道,“陛下那边——”
“本宫知道。”李诏打断他。
她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京城的位置上。沉默一刻才问:“裴玄,你说,父皇会给本宫写信吗?”
裴玄摇头:“臣不知。”
李诏没有再问。
半月后,信到了。
不是圣旨,是家书。信封上只有两个字:诏儿。字迹有些抖,不像当年那样沉稳有力。
李诏拆开信,手微微颤抖。
“诏儿吾女:朕深感大限将至。为君为父,朕都为你做得太少。带兵掌权的公主,朕给你的越多,盯着你的人就越多。诏儿,朕死后,你不得回京奔丧。朕此后会发发明旨。”
玄幻051书库 致力于提供 苏苏苏知闲《诏令当归》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27章 生离,死别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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