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转移藏生机

忽然传来一道压低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声音里藏着试探与笃定：“杨慢慢，你也觉得楼下动静不对吧？我知道你想逃，我也一样——我叫砚秋，有办法带大家脱困，但得一起干。”

杨慢慢心头一震，眼神里藏着警惕，却还是轻声问：“你真有办法？这风险太大，万一失败……你先说说是什么主意，别骗我。”

砚秋往前凑了凑，伸手想拉她，神色恳切，语速极快：“我怎么会骗你！”

杨慢慢不习惯地抽回手，往后缩了缩：“别这么热络，怪不自在的。”

砚秋指尖僵了下，若无其事收回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悦，又迅速被恳切覆盖：“我原是城南顾府丫鬟，误了夫人差事，主家嫌我笨，恰逢曹豺来收奴仆，便低价把我转了。”

说罢，她飞快瞟了眼偏房门口，耳尖泛红，袖管里的指尖掐了掐掌心，转瞬掩去慌乱，语气更坚定：“别管从前，眼下唯有逃出去，才有活路。”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沉，带着诱哄：“听曹豺他们闲聊，这地处两州交界，官爷管得松，郡王府正招丫鬟。

凭你这模样气度，跟那些粗使丫头不一样，指定能入选。

信我，齐心协力必能逃出去。”

杨慢慢刚要开口，心头的动摇被门外突然传来的脚步声搅乱。

紧接着，一道压低的声音穿透门板：“钱猛、孙狼，带这些奴婢从副楼梯下到厨房后院，走后门离开。

华骥、冯罴、陈罴，去那边接应！”

是金彪的声音。

钱猛眼神一锐，轻点下头：“明白！”

房门“吱呀”推开，钱猛放轻脚步走向瑟瑟发抖的姑娘们，语气不容置疑：“都跟紧，别出声！想活命就听指挥！”

说罢，他率先走向墙角的副楼梯——木阶狭窄陡峭，积着灰，踩上去发出轻微“吱呀”声，正是清代客栈供下人通行的侧梯，窄得刚好避人耳目。

张悍挠挠头，不解地问：“为啥不等官爷吃完饭走主楼梯？主楼梯多宽敞。”

金彪抬手拍在他后脑勺上，低声骂：“脑子不开窍！咱们这是‘略人略卖’的勾当，见不得光！离交货时间越来越近，楼下官爷还在，多待一秒多一分风险！要是被发现这些奴婢里有半数是绑来的良家女，按大清律例，杖一百流三千里，弄不好枷号示众，咱们一个都跑不了！” 说罢，他戒备地瞟向楼下。

孙狼指着张悍，满脸恨铁不成钢，转头便把饿狼似的目光黏在姑娘们身上，一刻不敢松。

队伍刚踏上副楼梯，突然停住。

孙狼快步上前：“怎么回事？别掉链子！”

枣儿缩在楼梯口，肩头发颤，哽咽着：“太黑了……楼梯又陡，我不敢走。”

孙狼眉头紧蹙，拔出腰间刀，刀刃映着微光，寒气逼人。

旁边两个小丫鬟吓得腿一软，差点摔下去。

“走吧……”盼儿在后面轻轻推了枣儿一把，声音压得极低。

张悍见状，推了推枣儿，又斜眼示意盼儿跟上。

小插曲过后，姑娘们在看守的呵斥声中，顺着副楼梯慢慢往下挪。

陡滑的木阶让人心里发慌，每个人都缩着肩，盯着前面人的脚后跟，连呼吸都不敢放重，唯有木头受压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片刻后，钱猛领着队伍走到楼梯底端，尽头是道虚掩的小侧门——正是连通后院的下人门。

他推开门警惕扫了圈，见无异常，回头递个眼色，用口型催促：“快！”

一行人鱼贯而出，后院角落挤满了凑活填肚子的人——赶夜路的流民、挑货的客商、赶集的农民，还有客栈杂役。

他们要么讨碗剩粥，要么买碗稀粥，就着麦麸饼干啃。

见人贩子押着姑娘们走过，都下意识低头挪到更偏的角落，没人敢多问，唯有几人极轻地嘀咕了两声，转瞬便没了声响。

钱猛领着众人快步穿过后院，首奔后门。

门外空地上，西辆马车早己停稳，车厢裹着厚重粗麻布，沾着泥污草屑，边角磨得发毛，里面铺着冰冷稻草，正是转运奴婢的囚笼。

冯罴、陈罴靠在车旁警戒，见状立刻掀开麻布缺口。

“快点钻进去！别磨叽！”孙狼踹了脚落在最后的小丫鬟，语气凶悍。

姑娘们不敢反抗，一个个顺着缺口钻进车厢。

片刻间，枣儿、盼儿等半数人己蜷缩在稻草上，眼底满是绝望。

陈罴叉着腰呵斥剩下的人加快脚步，砚秋悄悄往前凑了半步。

她借着粗麻布的阴影，抬手摸出一串玻璃珠手串攥在掌心，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到钱猛面前，声音细细软软满是卑微：“差爷，这是我的家当，想换点吃的……我实在饿得走不动了，能不能求差爷，也给姐妹们拿几碗白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