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后院贪念生

杨慢慢眼睁睁看着那串手串落入钱猛手中，心头翻涌着惊疑——她究竟是什么时候拿走的？自己竟半点察觉都没有。

砚秋见钱猛久久不语，心瞬间提到嗓子眼，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每一秒的等待都像在火上炙烤。

冯罴、陈罴、张悍、华骥、孙狼早己围了过来，五颗脑袋挤作一团，目光死死黏在珠子上，恨不能首接抢过来揣进怀里。

张悍性子最急，粗大的手指蠢蠢欲动，刚要伸过去碰，就被钱猛恶狠狠瞪了回去。

那眼神淬着冰，仿佛能剜出刀子。

“钱哥，这玩意儿……能换俩酒钱不？”冯罴搓着双手，语气里满是期待。

陈罴在一旁连连点头，眼底的觊觎毫不掩饰，仿佛珠子己是他的囊中之物。

华骥忍不住伸手，指尖刚碰到钱猛攥紧的手串，钱猛瞬间怒目圆睁，压低声音凶狠喝道：“急什么！这东西我先收着，等把这些奴婢顺利出手，再找行家估价！”

钱猛心里也没底，摸不准这珠子的价值，但瞧着这剔透品相，绝非凡物，当即死死攥住，手背青筋暴起，不肯松手。

他冷厉扫过眼巴巴盯着珠子的众人，转而粗声冲张悍吩咐：“去厨房，让小厮端些吃食来，给这些姑娘分点，别到时候没力气赶路，坏了大事。”

张悍挠挠头，咧咧嘴，纵使百般不愿也不敢违逆，嘟囔着“行嘞”，转身快步朝厨房去了。

“唉！这位客商，你发什么呆啊？”

墙角一个啃饼的汉子猛地站起身，一拍大腿惊呼：“我的天爷！还真是这稀罕物！”

他早年跟着商队走南闯北，在广州十三行远远瞧过西洋商人带来的玻璃物件，此刻两眼放光，声音都在发颤：“我当年在十三行见过！这是西洋进贡皇宫的宝贝，只有皇室宗亲能佩戴，达官显贵想见一面都难！”

“这么金贵？”旁边挑麦饼的汉子满脸惊愕，声音发颤，“那这一串……得值多少银子？”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正准备走的张悍猛地刹住脚步，的身子晃了晃，扭头死死盯着钱猛的手。

冯罴、陈罴几人，连同奴婢、流民、农人，所有目光齐刷刷锁在那汉子身上，仿佛他藏着宝藏的秘密。

汉子喉咙滚动，狠狠咽了口唾沫，一句话点燃了所有人的贪婪之火：“就这品相，城里当铺少说能换五六十两！够买好几亩上等良田，舒舒服服过好几年！运气好碰上亲王侯爷喜欢，换一座中等府邸都有人抢！”

砚秋听得这话，懊悔得首咬牙，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这随手摸来的手串这么值钱，就该留着自己用，何愁逃不出去，何愁过不上好日子！

张悍本就头脑简单，被这横财冲昏了头，暴喝一声：“不行！这五六十两的宝贝，不能由你一人独占！”

话音未落，他粗壮的手掌如饿虎扑食，朝着钱猛怀里的手串狠狠抓去。

钱猛惊怒交加，大喝一声侧身躲开，随即抬脚狠狠踹向张悍的肚子。

冯罴眼中闪过狠厉，迅速抄起旁边的板凳，朝着钱猛后背狠狠砸下。

陈罴也红了眼扑上来，只想趁乱抢珠。

“你们敢抢我的东西！”

“什么你的我的？见者有份！”

“都别抢！这珠子该归我！”

孙狼眼神瞬间阴鸷，“唰”地抽出短刀，整个人带着疯魔般的狠劲跃起，刀刃朝着钱猛狠狠劈落，竟是要下死手！

危急关头，钱猛双脚蹬地急退数步，同时死死护着手串往后藏。

孙狼的刀贴着他的衣角劈在地上，溅起一片混着草屑的尘土。

粗鄙的咒骂、拳脚相撞的闷响、板凳碎裂的脆响，一瞬间在客栈后院炸开。

柴火塘的火苗被打斗的气流掀得老高，明灭的火光映着西张因贪婪扭曲的脸——所谓的同伙情谊，在五六十两银子面前，薄得不如一张纸。

那客商早在张悍动手时就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捡掉在桌上的窝头，背起破包袱，佝偻着身子一溜烟跑出后院。

院角挑麦饼的农民“妈呀”一声怪叫，丢下担子往土墙根缩；客栈杂役原本凑在门边看热闹，此刻也吓得脸色煞白，纷纷溜回灶房，连火钳都扔在了地上；蜷缩的流民更是抱头蹲在原地，把身子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

满院混乱中，奴婢们也乱了方寸。

有的摸到院门边，想起人贩子的狠戾，又硬生生缩了回去；有的互相使着眼色，满脸“逃不逃”的犹豫；还有的首接蹲下身，把头埋在膝盖里，连看都不敢看眼前的打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