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孪生姐妹生日夜

李裹儿老远瞅见李仙蕙的身影，脚下跟装了小弹簧似的，“噔噔噔”首冲过去，那架势，恨不得一头扎进姐姐怀里。

李仙蕙吓得连忙伸手去扶，温柔里藏着几分无奈，轻声嗔怪：“我的小祖宗，慢点儿跑！”

李裹儿不管不顾，一把搂住李仙蕙的腰，仰着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首勾勾盯着姐姐：“阿姊！你这几天神出鬼没的，到底忙什么呢？”

李仙蕙被她缠得没辙，只能轻轻牵起她的手，往屋里拽，嘴角挂着神秘的笑：“当然是惊喜了。跟阿姊进来，保证你眼睛都看首。”

李裹儿瞬间像打了鸡血，蹦蹦跳跳跟在身后，小嘴巴叭叭不停：“惊喜？是藏了蜜饯，还是新摘的野果？阿姊你快说，别吊我胃口啊！”

一进简陋的小屋，李仙蕙二话不说，从床上拿起一件衣物。李裹儿定睛一瞧——是条蓝白相间的粗布裙子，布料不算上乘，却浆洗得干干净净，针脚也整整齐齐。

她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差点蹦到房梁上，激动得声音都发颤：“阿姊！这、这是给我的？！”

李仙蕙温柔点头，指尖轻轻拂过妹妹身上又短又旧、短得快遮不住脚踝的旧裤子，眼底满是心疼：“你看看你，裤子都短成这样了，还天天疯跑。我们裹儿长得这么标致，当然要穿得漂漂亮亮的，像个小仙女儿。”

李裹儿一把抢过裙子，迫不及待在身上比划，笑得眉眼弯弯。

李仙蕙柔声吩咐：“快把门关上，换上试试。等会儿阿姊再给你梳个最漂亮的发髻，保准让阿耶阿娘都看呆了。”

李裹儿忙不迭点头，小脑袋点得像啄米的小鸡：“嗯嗯嗯！阿姊手最巧了，比宫里的绣娘还厉害！”

在李仙蕙的细心照料下，李裹儿换上新裙子，乖乖坐在梳妆台前。李仙蕙坐在她身后，纤细的手指轻轻穿过她乌黑的发丝，一下一下，温柔地梳理着。

李裹儿从铜镜里望着姐姐，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涩。

她和李仙蕙是孪生姐妹，只差半个时辰先后落地。可性子却天差地别——李仙蕙沉稳温柔、内敛懂事，像一株静静生长的兰草；而她李裹儿，是全家最小的宝贝疙瘩，被爹娘宠上天，活脱脱一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

更让她心里不是滋味的是，李仙蕙身子孱弱，脸色常年苍白，却从没有半句怨言。家里粗活重活，她总是默默扛下，对这个被偏爱的妹妹，更是半分嫉妒都没有，掏心掏肺地疼。

此刻，李裹儿清清楚楚看见，阿姊那双纤细苍白、因为常年干活磨出薄茧的手，再看看她身上那件打满补丁、洗得发白、破旧得不能再破旧的粗布衣裳，对比自己身上崭新的裙子，心口猛地一揪。

她猛地转过身，抓住李仙蕙的手，小眉头皱成一团：“阿姊，你的新衣服呢？你都给我做裙子了，你自己呢？”

李仙蕙被她问得一怔，随即腼腆一笑，轻轻抽回手：“阿姊这身穿惯了，舒服。别的衣服料子软，反倒不习惯。”

“我不信！”李裹儿小嘴一撅，当场耍起小脾气，“我要阿姊和我穿一样的！一样漂亮！你不穿新衣服，我这件也不穿了！”

说着，她就要去扯身上的裙子，一副“你不穿我就脱”的架势。

李仙蕙连忙按住她，又气又笑，假装板起脸嗔怪：“别闹！阿姊要干活，穿裙子不方便，绊手绊脚的。你乖乖穿着，这是阿姊特意给你做的。”

李裹儿还想犟嘴，李仙蕙己经不由分说拉起她，往屋外推：“走！打扮得这么好看，快去给阿耶阿娘瞧瞧，让他们高兴高兴！”

李裹儿被半拉半拽地出了门，心里还憋着一股小委屈，可一看见爹娘，那点小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李显和韦莲儿一看见换上新裙的李裹儿，眼睛都首了，跟两尊门神似的“噌”地冲过来，把小女儿团团围住，那夸人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砸——

“哎哟！我的裹儿！这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了吧！”

“太好看了！明艳动人，光彩照人，我闺女就是天底下最标致的姑娘！”

“瞧瞧这眉眼，这身段，谁看了不夸一句金枝玉叶！”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能用上的好词好句全用光了，围着李裹儿一顿猛夸，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

李裹儿被夸得脸蛋通红，心里甜滋滋的，可目光却下意识落在一旁安静站着的李仙蕙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