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云霭拂过首阳山巅时，老子的 前多了一道身影。

女娲敛衽为礼，姿态放得很低：“求大师兄成全。”

老子从丹炉飘散的青烟里抬起眼，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他等女娲说完来意，才缓缓摇头：“此事关乎人族自决，圣人不宜涉足过深。”

“可我……”

“我虽掌人教，亦不能越界。”

老子打断她，语气温和却无转圜余地，“师妹，请回吧。”

女娲沉默片刻，身影再度消散。

她依次走过昆仑山巅、金鳌岛外、西方极乐之境。

原始天尊闭目不语，通天教主背身望向剑池，接引与准提皆合掌叹息。

答案如出一辙：人族之事，碰不得。

毕竟那不是寻常族群。

万族可以征伐可以吞并，但只要不踏过那条灭族的线，天道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人族不同——他们身上缠着的因果线，连圣人都要避让三分。

圣人所见的那个族群，早己不是能够轻易撼动的存在。

天地意志的倾斜如此明显——万物兴衰的轨迹都指向他们，法则本身化作无形的屏障笼罩着那个种族。

即便是立于众生之上的圣者，也不愿站到他们的对立面。

法则的庇护坚不可摧。

连圣人都选择沉默，因为在这屏障面前，圣人与蝼蚁并无本质区别。

那些凌驾万物的存在并不清楚那个族群真正的意图。

他们只当是那位造物之主失去了掌控力，看着亲手创造的族类挣脱束缚。

带着旁观的笑意，自然无人伸手干预。

何况与那个族群为敌本就代价沉重，没有谁愿意卷入其中。

没有足够的利益驱使，圣人们绝不会轻易动作。

那位被称为原始的圣人若非被怒意淹没了理智，也断不会贸然出手。

面对那个族群，从来就没有小事。

每一件事都牵扯着圣位的存续。

一旦从圣坛跌落，即便拥有圣境之下无敌的力量，也终将在顷刻间化为尘埃。

她的目光扫过虚空，找不到任何援手的痕迹。

身为圣者，竟落得如此境地。

亲手创造的族类与她断绝了联系，曾经庇护的妖族也不再往来。

天地之间，她成了孤身一人。

“难道真是我错了？”

这个念头刚浮现就被掐灭。

圣者怎会有错？即便有错，也该是那个被称为人皇的存在背负罪责。

疼痛在意识深处翻搅，她忽然想起一个方法。

身影出现在兄长的殿宇前，感受着那道停留在准圣中期的气息，一丝愧疚悄然爬上心头。

若不是当年兄长以自身为盾，她又怎能夺得圣位？可如今，她又要来索取。

这么做究竟是对是错？

思绪翻涌时，熟悉的声音穿透了殿门：

“不必犹豫。”

“既然己经决定，我自会站在你这边。”

“不过是入凡间，投身那个族群——这并非不可为之事。”

她怔住了，随即恍然。

兄长本就是先天神灵，天赋卓绝。

若非她借创造之功成圣，未必能超越兄长。

他生来便通晓推演之术，天地万物皆在卦象之中。

除了圣人的命数与天帝的谋划，这世间能瞒过他的事寥寥无几。

她望着那道身影，声音里带着涩意：

“那便……拜托兄长了。”

他微微颔首。

元神化作流光脱离躯壳，朝着大地之上那个族群聚居的方向坠去。

此刻轮回尚未建立，唯有借助她残存的力量，才能强行完成转生。

毕竟要投入的是那个受法则庇护的族群。

若不是她身上还缠绕着些许气运残丝，这一步根本不可能实现。

可气运早己损耗过半。

如今为了护持兄长转世，又剥离了所剩无几的部分缠绕在他元神之上。

那道流光坠入凡尘的消息，如涟漪般荡开。

无数生灵抬起头，却看不透圣者布局的深意。

他们只能猜测，为何造物主要让兄长投身轮回？是要重新夺回那个族群的主导权吗？

猜测终究只是猜测。

唯有等到转生之躯苏醒， 才会逐渐浮现。

这绝非小事——它牵扯的，是整个世界的命运轨迹。

红光撕裂天穹时，威压如潮水漫过大地。

那光芒中的文字灼烫着每一双仰望的眼睛——人皇另有其人，己在世间降生。

草庐内的小身影睁开了眼。

她没说话，只是望向窗外那片被映成暗红色的云。

风从渭水方向吹来，带着陌生的潮润气息。

远处部落里传来压抑的嘈杂声，像被捂住嘴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