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你去哪，我就去哪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

叶知南看着那颗星辰。

那颗星辰也在看着他。

不是错觉。

是真的在看他。

星辰不会看人。但那一瞬间，叶知南分明感觉到，那颗星辰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他。那目光很苍老，很疲惫，像是一个走了很远路的人，终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叶知南站在原地。

没有动。

他身前的星空己经恢复了平静。那些星辰不再重复亮起暗下，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散发着各自的光芒。双扬清和苏文轩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只有那颗星辰，还在发光。

越来越亮。

叶知南抬起手。

虚实法则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与那颗星辰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那一瞬间，他看见了。

他看见那个老人。

不是虚影，不是幻象，是真的看见了。

老人盘坐在虚空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光芒，闭着眼，一动不动。他的头发全白，垂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他的身上落满尘埃，像是坐了无数年。

但他在笑。

嘴角微微上扬，很淡，很轻。

像是在说：你来了。

叶知南看着他。

三十六次循环。十万年等待。最后化作一颗暗淡的星辰，在星空中重复亮起暗下，等着有人来接替他。

叶知南握紧枪身。

“我替你走。”

话音落下。

那颗星辰的光芒骤然爆发。

不是之前那种亮，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亮，照亮了整片虚空，照亮了每一颗曾经暗淡的星辰，照亮了叶知南、双扬清、苏文轩的脸。

然后，那颗星辰开始变淡。

不是熄灭。

是消散。

一点一点，化作光芒，从星辰上剥离，飘向叶知南。

飘进他体内。

叶知南没有动。

他感觉到那股温热进入身体，进入经脉，进入丹田，进入涅槃莲。那温热里，有三十六次循环的疲惫，有十万年等待的孤独，有终于可以休息的释然。

他转过身。

看向双扬清和苏文轩。

“走吧。”

——

三人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回头。

身后，那些星辰静静地悬着，不再重复，不再等待，只是发光。

那颗最亮的星辰，己经彻底消散。

但它的光芒，还在叶知南体内。

——

穿过那道裂痕，三人落在一片虚空中。

身后，万墟的入口正在缓缓闭合，最后彻底消失。

身前，是熟悉的星空。

陨石带。

破碎的星辰。

远处隐约可见的星光。

苏文轩西处张望，深吸一口气。

“出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抖。

“真的出来了……”

双扬清站在叶知南身边，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这片星空。

熟悉的星空。

不是万墟。

是真实的。

叶知南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还在发光。

很淡。

但那是他自己的光。

虚实法则的光。

他握紧枪身。

“走吧。先离开这里。”

——

三人朝远处飞去。

飞了很久。

落在一块较大的星辰碎片上。

苏文轩一屁股坐下，大口喘气。

“累死了……在万墟里打了那么久，出来还要飞……”

叶知南没有理他。

他站在碎片边缘，望着远处的星空。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双扬清。”

双扬清走到他身边。

“嗯？”

叶知南说：“你知道虚空殿吗？”

双扬清眉头微皱。

“虚空殿？”

叶知南点头。

“我在下界的时候，被虚空殿的人盯上过。他们要夺我的道胎。”他顿了顿，“但来到这片星空后，我查过。没有虚空殿。任何典籍里都没有。任何人口中都没有。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双扬清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说：“因为本来就不存在。”

叶知南转头看着她。

双扬清继续道：“虚空殿不在此片宇宙。”

叶知南盯着她。

“什么意思？”

双扬清望向远处的星空。

“我师尊曾经提过。”她说，“宇宙不止一个。我们所在的这片星空，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其他的宇宙，其他的世界，其他的法则。”

她转过头，看着叶知南。

“虚空殿，在另一片宇宙。”

叶知南沉默。

他看着远处的星空。

那些星辰在闪烁。

哪一颗，通向另一片宇宙？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虚空殿的人要夺他的道胎。

他们在下界时动过手。

他们知道他。

他们还会来。

与其等他们来，不如他去找他们。

“我要去。”他说。

双扬清看着他。

“我知道。”

叶知南转头看向她。

“你……”

双扬清打断他：“我跟你去。”

叶知南沉默了一瞬。

“很危险。”

双扬清说：“我知道。”

“可能回不来。”

“我知道。”

“可能死在那边。”

双扬清看着他。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平静。

“你去哪，我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