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该我了该我了

当晚，凌锋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握着自己的水壶，目光沉沉地盯着它。

白天的战斗让他明白了一件事——光靠拳头上的那层薄霜，他连谢云的衣角都摸不到。那把临时凝出的冰剑虽然粗糙，但至少让他有了一战之力。

问题在于，那把剑太脆、太粗糙了。

凌锋拔开水壶塞子，往掌心倒了一滩水，催动凝霜——水珠瞬间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冰片，一握就碎。

他又倒了一滩水，全力催动凝霜。这一次，冰层明显厚实了许多，他用手指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反复测试后，他逐渐摸索出一个规律：灌注的灵力越多，凝出的冰就越硬，但维持那块冰的存在，需要持续消耗的灵力也越多。如果只是浅浅地凝一层霜，灵力消耗少，但冰也脆弱得一碰就碎。

怎样在耗费更少灵力的情况下，凝出更硬的冰？

以及，他需要一个模具。靠“手搓”出来的剑，形状歪歪扭扭，厚度还不均匀。如果有现成的模具，把水倒进去，再发动凝霜……

第一个问题，凌锋依据前世经验很快想到了解决办法：添加杂质，或者反复解冻再冻住，排尽空气后也能更硬。

至于第二个问题……凌锋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得找人帮忙。找谁呢？

沈青！

第二天一早，文化课结束后，凌锋向老师求助：“老师，我需要一个剑鞘形状的容器，中空的，能注水进去。”

沈青没有多问，只是“嗯”了一声：“下午来拿。”

“啊？”凌锋愣了一下，“这么快？”

果然，下午战斗课开始前，沈青不知从哪儿变出一个东西，随手扔给了他。

凌锋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一看——

是一个剑鞘。

不，与其说是剑鞘，不如说是一个剑形的中空模具。外壳是某种深色的硬木，摸起来光滑冰凉。剑鞘、剑柄中空，两者连通。剑柄末端有一个小指粗细的圆孔，显然是用来注水的。

整个模具大约二尺半长，对六岁的凌锋来说有些长了。

“谢谢沈老师！”凌锋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沈青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凌锋抱着剑鞘模具，心里热乎乎的。他迫不及待地往里塞了些杂质——泥沙、剪成短段的麻绳、撕成碎末的草纸。再灌了九成左右的水，摇了摇，用塞子堵住注水孔。

一切准备就绪。

握住剑柄，催动凝霜。

灵力从掌心涌入模具，渗入那管饱含杂质的水中。他感觉到水在迅速冻结，冰晶从剑柄末端向剑尖蔓延——“咔咔咔”的细微声响从模具内部传出，像冬天湖面结冰的声音。

大约过了十几息，声音停了。

凌锋试着拔剑。他握住剑柄，轻轻一抽——

一柄冰剑从剑鞘中缓缓滑出。

剑身通体晶莹，泛着淡淡的白色光晕。因为掺了杂质，冰不再是完全透明的，而是像磨砂玻璃一样，带着一种温润的质感。剑刃笔首，剑尖锋利，剑格处微微隆起，刚好卡住手。

凌锋把剑举到眼前，翻转着看了又看。

比他上次用手搓出来的那根“冰棍”强了一百倍。

他试着往剑身上催动凝霜——冰剑微微发亮，表面凝出一层细密的白霜，寒气逼人。

“好。”凌锋自言自语，把剑插回剑鞘，兴冲冲地往战斗课的空地跑去。

战斗课上，谢云己经在空地中央等着了。

看见凌锋抱着一把带鞘的剑跑过来，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很快，凌锋便落败了。即使有了武器，即使提前预判，谢云的速度依然是他望尘莫及的。那不是技巧能弥补的差距，而是修为、经验、以及异能属性本身的差距——风系，天生就快。

谢云继续站在原地，落叶在他身周缓缓旋转，像在调整状态。

“该我了该我了！”

苏芯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活动着手腕，指节上噼啪作响，细小的蓝色电弧在皮肤表面跳跃。

“来吧。”

“砰！”

“砰！”

“砰！”

“哈哈！爽！”苏芯甩了甩拳头，雷光在指间闪烁，“再来再来！”

凌锋抱着冰剑，蹲在远处看着。

两人的对撞像打铁一样，一声接一声。落叶与雷光齐飞，气浪一阵阵地往外推，吹得凌锋的头发往后飘。

他看了几眼，便低下头，把注意力放回自己手中的冰剑上。

他拔出冰剑，走到空地边缘的一根木桩前，开始练剑。

没有招式，没有套路。他只是反复练习挥剑的基础——劈、砍、刺、撩，每一个动作都重复几十遍。冰剑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冷冽的弧线，霜花从剑身上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