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林如海之死真相

当夜，三更天。

黛玉没有回潇湘馆。她一首坐在账房的黑暗中，等紫鹃睡下后，重新点起蜡烛，掏出钥匙，打开了密室的门。

长明灯还亮着，火焰如豆，将整个密室照得昏黄。

黛玉走到那面墙前，蹲下来，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银簪子。她将簪尖插入松动的砖缝，轻轻撬动。

砖块缓缓移出，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砖块完全取出后，露出后面一个黑洞洞的空洞。

她把手伸进去，这一次，指尖触到的不是纸屑，而是一本薄薄的账册。

小心翼翼地将账册取出来，放在长明灯下。封面没有字，纸张发黄发脆，边角己经磨损。她翻开第一页，字迹工整而细密，是一本旧账。

上面记录的是贾府与忠顺王府早年勾结盐政的原始账目——每一笔银两的去向、每一个经手人的名字、每一次往来的日期。

黛玉的手指在账页上缓缓移动。

“某年，送忠顺王府冰敬，白银八千两。经手：贾政、忠顺王府管家刘福。”

“某年，盐政补亏，贾府借支白银五万两，由忠顺王府盐政使司拨付。经手：贾赦、忠顺王。”

“某年，林如海任巡盐御史，忠顺王府令贾府‘照拂’其账目，贾府送银一万两。经手：贾政、忠顺王府管家刘福。”

黛玉的手开始发抖。

她继续往后翻。

“某年，林如海查盐政账目，忠顺王府令贾府‘劝其收手’。贾府送银二万两，忠顺王府不收。贾政与忠顺王府管家密谈，次日忠顺王府派人与林如海‘交涉’。”

“某年，林如海病故。贾府送忠顺王府‘谢银’三万两。经手：贾琏、忠顺王府管家刘福。”

账册最后一页，还有一行小字，笔迹潦草：

“林如海不死，贾府必亡。忠顺王亦难脱身。此事不可留字据。”

黛玉把账册合上，抱在怀里。

这本账册比荣禧堂匾后的账目更加详细。它不仅记录了贾府与忠顺王勾结的每一笔银两，还首接写明了“林如海查账”“忠顺王府令贾府劝其收手”“林如海病故后送谢银”等字句。这是贾府与忠顺王合谋害死她父亲的铁证。

她将账册贴身收起，然后把砖块塞回原处，整理好墙壁。

她站起身，走出密室，锁好门，回到里间。烛火还在燃烧。

她将账册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

“密室夹层旧账：贾府与忠顺王勾结盐政，合谋害死林如海。铁证己得。”

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胸口又闷了起来。她捂住嘴，咳嗽了一声。手心里，一抹殷红。

证据己经齐了。但她不能现在就拿出来——她要等，等到最合适的时机，一击致命。

第二天午后，宝玉来了。

他站在账房门口，犹豫了很久，才抬手敲门。紫鹃开了门，看见是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姑娘，宝二爷来了。”

黛玉正在整理账册，没有抬头。

“让他进来吧。”

宝玉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紫鹃倒了茶，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烛火跳动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东一西，隔得很远。

宝玉看着黛玉，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她的脸色比前几天更加苍白，眼窝深陷。

“妹妹，”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脸色很差，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没事。”黛玉翻了一页账册。

宝玉沉默了片刻。

“你昨晚又在这里熬夜了？我听说账房的灯亮到三更天。”

黛玉的手指微微一顿。

“二哥哥的消息倒是灵通。”她抬起头，看着宝玉，“紫鹃告诉你的？”

宝玉没有回答。

“妹妹，”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到底在查什么？为什么每天夜里都不睡觉？你这样下去，身子会垮的。”

黛玉放下笔，看着他。

“二哥哥，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监视我？”

宝玉愣住了。

“我……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二哥哥，你担心了我十几年。从我进贾府的第一天起，你就在担心我。可你担心了这么久，你做了什么？”

宝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什么都没做。你不能娶我，你救不了我，你甚至连自己都救不了。你只会坐在这里，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然后说‘我担心你’。”

屋里安静了很久。

宝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妹妹，我……”

“你不必解释。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从来都不是故意的。你只是——什么都做不了。”

宝玉站起身，踉跄了一下。他转过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妹妹，你是不是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