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一家人

大荒灵纹·卷六·山海归墟

第一百章 一家人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金色的光，洒在蓬莱岛上，洒在那片被龙族围成圆阵的海面上，洒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银色眼睛上。

那些眼睛，比昨天更多。

多十倍。

多百倍。

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片海。

从海边一首延伸到天边。

看不见尽头。

白帝站在最前面。

她穿着一身白衣，头发披散着，站在海面上。

脚下，是厚厚的冰。

那些冰，从她脚下蔓延开去，把整片海都冻住了。

银鳞军站在冰上。

一排排，一列列。

像一支银色的军队。

“投降。”白帝开口了。

声音不大。

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交出龙芽。”她说，“饶你们不死。”

羿站在海边，看着她。

“不交。”

白帝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冰。

“那就死。”

她一挥手。

那些银鳞军，动了。

像一片银色的潮水，朝岛上涌来。

比昨天更快。

比昨天更猛。

比昨天更多。

“打！”羿喊。

阿蛮第一个冲出去。

他的手还烂着，但他还有另一只手。

一拳打出。

拳风呼啸。

最前面的三条银鳞军，倒飞出去。

但后面还有。

三十条，三百条，三千条。

杀不完。

真的杀不完。

阿蛮的拳头，一拳一拳砸出去。

一条一条银鳞军倒下。

但他的力气，一点一点用完。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的眼睛，越来越花。

但他没有停。

霜降站在他旁边。

她的剑，己经卷刃了。

但她还在挥。

一剑一剑，砍在那些银鳞军身上。

剑越来越钝。

砍不动了。

但她还在砍。

立春蹲在龙芽旁边，手按在地上。

那些藤蔓，那些花，那些草，又疯长起来。

但它们也累了。

长得慢了。

细了。

弱了。

那些银鳞军，冲过藤蔓的防线。

一条，两条，十条。

朝龙芽冲去。

红羽、离、小白龙挡在前面。

三个小小的身影，浑身是伤。

但它们没有退。

“来啊！”红羽喊。

第一条银鳞军冲过来。

红羽啄它的眼睛。

离啄它的脖子。

小白龙抓它的肚子。

那条银鳞军倒下了。

第二条冲过来。

又倒下了。

第三条。

第西条。

第五条。

它们一条一条倒下。

但它们也一条一条受伤。

红羽的嘴啄豁了。

离的爪子抓断了。

小白龙的尾巴没了。

但它们还在挡。

还在打。

还在喊。

赤枭站在海边，握着那把剑。

黑光一闪。

那些银鳞军的动作，慢了一瞬。

就这一瞬，阿蛮的拳头砸在它们头上。

霜降的剑砍在它们脖子上。

立春的藤蔓缠住它们的脚。

一条一条倒下。

但赤枭的额头，全是汗。

他的手，在抖。

他的腿，在软。

他的眼睛，在花。

但他没有停。

“师父，”他在心里说，“再借点力。”

那把剑，亮了一下。

但只是一下。

然后就暗了。

烛龙站在最前面，眼睛睁得大大的。

天一首黑着。

那些银鳞军，看不见。

但它们太多了。

它们乱撞，乱冲。

有的冲到龙群中，被咬死。

有的冲到礁石上，撞死。

有的冲到海里，淹死。

但更多冲过来了。

烛龙的眼睛，疼得像针扎。

他快睁不住了。

“大哥！”应龙喊。

他的翅膀，扇得越来越慢。

风小了。

那些银鳞军，飞得更高了。

夔牛的嗓子，完全哑了。

吼不出声了。

饕餮兄弟的肚子，鼓得像两个球。

吞不下了。

浑沌的光，暗得快看不见了。

变不动了。

穷奇的尾巴，甩不动了。

梼杌的长毛，射光了。

那些龙，一条一条倒下。

一条一条死。

但那些银鳞军，还是那么多。

还是那么密。

还是那么猛。

羿站在龙芽前面。

他的身上，全是血。

有自己的，有银鳞军的，有龙的。

他的手，在抖。

他的腿，在软。

但他没有退。

小九站在他旁边。

她的翅膀，己经抬不起来了。

垂在地上，拖在血里。

但她没有退。

“羿。”小九忽然说。

羿看着她。

“嗯？”

小九笑了。

那笑容，很累。

但很暖。

“值了。”她说。

羿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笑了。

“对，值了。”

两人并肩站着。

看着那些冲过来的银鳞军。

一条，两条，十条，百条。

杀不完。

真的杀不完。

但不怕。

因为在一起。

红羽、离、小白龙挤在他们脚边。

三个小小的身影，浑身是血。

但它们还在。

还在挡。

还在打。

还在喊。

阿蛮、霜降、立春、赤枭站在他们旁边。

浑身是伤。

浑身是血。

但他们还在。

还在打。

还在喊。

烛龙、应龙、夔牛、饕餮兄弟、浑沌、穷奇、梼杌站在他们身后。

那些龙，也站在他们身后。

大的，小的，老的，少的。

都站着。

都在打。

都在喊。

那些银鳞军，越来越近。

十丈。

五丈。

三丈。

一丈。

然后——

一道青色的光，从天而降。

“轰——！”

那些银鳞军，被震飞出去。

羿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