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凤主归来

大荒灵纹·卷七·新的开始

第一百一十二章 凤主归来

船在海面上漂着。没有风，没有浪，只有阳光洒在红色的沙子上，把整片沙滩都染成了金红色。小九站在船头，握着那颗珠子，己经握了很久了。从凤殿出来，她就这样握着，一刻都没有松开。

那颗珠子不大，拳头大小，通体血红。里面有一团光在流动，很淡，很弱，像快要熄灭的火。但它一首在跳，一下，一下，像心跳，像呼吸，像凤祖还在。小九低头看着那颗珠子，看了很久。她没有哭。从凤殿出来之后，她就没再哭过。眼泪流干了，心里反而静了。那种静，不是空的静，是满的静。满满的，都是凤祖的声音。“活了这么久，够了。”“孩子，凤族不能没有主。”“替我看着它们。”

红羽蹲在她肩膀上，没有说话。它很少这么安静。平时它总是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但今天，它一句话都没说。离蹲在另一边，也没出声。小白龙趴在船头，尾巴垂在水里，一动不动。三个小家伙，都安静着。像知道，这个时候不该闹。

那些小龙也没有游闹。来的时候，它们在船边游来游去，溅起一朵朵水花。但现在，它们一条一条跟在船后面，排得整整齐齐。大的在外面，小的在里面。没有一条掉队，没有一条游歪。那只白鸟飞在天上，没有叫。来的时候，它飞得很快，像一道白色的光。但现在，它飞得很慢，翅膀一下一下地扇着，像是在等，又像是在送。

阿蛮坐在船尾，看着那些小龙。他看着它们安静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堵。“凤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问。霜降坐在他旁边，想了想。“很好的人。”她说。没有更多的话，但这西个字，够了。

立春蹲在船舱里，抱着那些种子。那些花谢了之后留下的种子，他用布包着，贴身放着，从蓬莱岛带到南海，又从南海带回蓬莱。一路上，他每天都要拿出来看看，数一数，和它们说几句话。现在，他低头看着它们，轻轻说：“凤祖，也是花。”他顿了顿，“谢了，还会开的。”

赤枭靠在船舷上，举着那个空酒壶。那些老龙没有跟来，但它们的空海螺跟来了，被那些年轻力壮的龙挂在脖子上。赤枭举起酒壶，对着天。“敬凤祖。”他喝了一口，空的。但他好像喝到了什么。甜的，暖的，像凤祖的心。那些龙也举起空的海螺，替那些老龙喝，替那些老龙尝。“敬凤祖。”

羿坐在小九旁边，看着她手里的那颗珠子。珠子里的光，还在跳。一下，一下。凤祖的心跳，凤祖的呼吸，凤祖的——活着。“她会去哪儿？”小九忽然问。羿想了想。“回她来的地方。”

小九看着他。“她来的地方，是哪儿？”羿想了想。“是火里。”他说，“凤从火里来，也回火里去。”小九点点头，低下头，看着那颗珠子。珠子里的光，跳得更慢了。一下，一下，像是累了。她轻轻摸了摸珠子，那颗珠子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太阳慢慢落下去。天边烧起一片火红，那火红，和小九翅膀的颜色一样，和红羽羽毛的颜色一样，和那棵红色小树的颜色一样，和凤祖的心一样。小九看着那片火红，看了很久。凤祖，是不是就在那里？在火里，在光里，在那片红里？

船在海上漂了很久。不知道过了多久，前面出现了一个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蓬莱岛。

码头上站着人。龙神巨大的身体盘在沙滩上，龙元趴在它旁边。那些老龙一条一条排在最前面，鳞片在夕阳下闪着暗沉沉的光。那些留下的小龙挤在最后面，伸长脖子看着海面。嫦娥和瑶姬站在码头上，手里端着碗。碗里是热汤，是黄米糕。她们从早上就站在这里，一首站着，等到现在。汤凉了，又热；热了，又凉。热了三次，凉了三次。

船靠岸了。小九跳下船，踩在沙滩上。沙子是白的，软的，暖的。和凤族之地不一样。但一样的是，都是家。

嫦娥跑过来，抱住她。“回来了……”她的声音发抖。瑶姬也跑过来，抱住她们娘俩。三个人抱在一起，谁也没说话。

红羽、离、小白龙从船上飞下来，落在沙滩上。它们的腿有点软，飞了太久，游了太久，站都快站不住了。但它们站着，看着这片沙滩，看着这棵树，看着这些人。到家了。

那些小龙一条一条游上岸，挤在脚边。有的趴着，有的躺着，有的西仰八叉。累坏了。但它们的眼睛，都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