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石傀先锋

第一百一十六章 石傀先锋

东边的海面上，三艘黑船越来越近。

船头劈开浪花，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战鼓。船身上刻满了奇形怪状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干涸的血。阿蛮站在路口，盯着那些船。他的拳头握着，骨节咯咯作响。那条青色的小龙站在他旁边，爪子按在地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张拉开的弓。

“来了。”阿蛮说。

船靠岸了。船板放下，砸在沙滩上，溅起一片沙尘。然后，它们走下来了。石傀军——浑身石甲的巨人士兵。它们比阿蛮高两个头，身体比磨盘还宽，每一步踩下去，沙滩上就留下一个深深的坑。它们的皮肤是灰色的，像石头，不，比石头还硬。月光照在它们身上，连影子都没有。

阿蛮的眉头皱起来。“这是什么怪物？”

青色的小龙也愣住了。“好大……”

石傀军排成三排，朝路口走来。它们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像三堵墙，朝这边推过来。阿蛮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路口很窄，只够两个人并排走。但那些石傀军，一个人就能把路堵死。“不能让它们进来。”他说。青色的小龙点点头。“不能。”

阿蛮握紧拳头，冲上去。一拳打在第一个石傀军的胸口。“砰——！”拳头砸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石傀军退了一步，胸口多了一个浅浅的拳印。但那个拳印，在慢慢消失。石头在愈合。阿蛮愣住了。“什么？”

石傀军低下头，看着这个打它的人。它的眼睛是灰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灰。它举起拳头，朝阿蛮砸下来。阿蛮侧身一让，拳头砸在地上。“轰——！”沙滩上炸开一个大坑，沙子飞溅。阿蛮被震得退了三步，手臂发麻。“妈的。”他说，“真硬。”

青色的小龙冲上来，一爪抓在石傀军的膝盖上。爪子划过石头，留下三道白印。白印也在慢慢消失。“打不动。”它说。阿蛮点点头。“打不动。”

第二拳。第三拳。第西拳。阿蛮一拳一拳打在石傀军身上，拳印越来越深，但石傀军恢复得越来越快。他打一拳，它恢复一拳。他打十拳，它恢复十拳。阿蛮的拳头开始疼了，不是打疼的，是石头反震的疼。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上的皮磨破了，血渗出来。石傀军又举起拳头。

阿蛮往后退了一步。

立春蹲在路口后面，手按在地上。藤蔓从土里钻出来，缠住最前面那个石傀军的脚。缠住了，勒紧了。石傀军低头看了看那些藤蔓，然后抬脚。藤蔓断了。一根，两根，十根。全断了。立春的额头全是汗。他又催生一批，又被挣断。再催生一批，再被挣断。那些藤蔓，缠不住，勒不断，困不死。立春的嘴唇发白。“不行……”他说，“缠不住。”

阿蛮退回路口，喘着粗气。青色的小龙退到他旁边，爪子上的白印己经消失了。“打不过。”它说。阿蛮摇摇头。“打不过也要打。”

他握紧拳头，又要冲上去。

一只手按住了他。羿。他站在阿蛮身后，看着那些石傀军。他的眼睛，赤金色的，在月光下闪着光。混元之瞳。“关节。”他说。阿蛮愣住了。“什么？”羿指着石傀军的膝盖。“它们身上有缝隙。石甲不是一整块的，是一块一块拼起来的。关节那里，有缝隙。”阿蛮看着那些石傀军。确实，它们的膝盖、肘部、脖子，都有细细的缝隙。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确实有。

“打缝隙。”羿说。

阿蛮点点头。他又冲上去。这次，他不打胸口了。他蹲下来，一拳打在石傀军的膝盖侧面。拳头砸进缝隙里，石头碎了。石傀军的腿弯了一下，但没有倒。它低下头，看着阿蛮。阿蛮又一拳。石头碎得更厉害了。石傀军的腿开始晃。阿蛮第三拳。

“砰——！”

石傀军单膝跪倒。膝盖碎了，石头碎片落了一地。但它还在动，还在挣扎。阿蛮跳起来，一拳打在它的脖子上。缝隙里，石头碎了。石傀军的头歪了。但它还没有倒。阿蛮又一拳，打在后颈。石头碎了。石傀军的头垂下来，不动了。跪在那里，像一堆碎石。

阿蛮喘着粗气。“打碎了。”

青色的小龙也冲上去。它学阿蛮的样子，打在另一个石傀军的膝盖上。一下，两下，三下。石傀军跪倒。它又打在脖子上，石傀军的头垂下来。倒了。两个石傀军，倒在路口。

但还有第三个。它看着同伴倒下，没有表情，没有犹豫。它举起拳头，朝阿蛮砸下来。

一道银光闪过。霜降。她从礁石后面跳出来，剑光如雪，刺进石傀军的膝盖缝隙。剑尖没入，石头从里面裂开。石傀军的腿弯了。霜降拔出剑，又刺进另一条腿的膝盖。石傀军双腿跪倒。阿蛮跳起来，一拳打在它的脖子上。碎了。石傀军的头垂下来，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