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初阵

第一百二十六章 初阵

斥候之战后的第二天，海面上起了风。不是那种轻轻的风，是那种沉沉的、压着海面的风。黑帆被吹得鼓起来，旗子被吹得猎猎响。那些船动了。不是全部，是三艘。三艘黑色的大船，从船队里分出来，朝南岸驶来。它们走得很慢，像三只试探的狼，伸着爪子，探着路。

烛龙趴在海底，闭着眼睛。它听见了——船桨划水的声音，船底破浪的声音，船上的银鳞军呼吸的声音。它睁开眼睛。洋流动了。它让浪往前涌，涌向那三艘船。船被浪推着，朝暗礁阵漂去。近了，更近了。船上的银鳞军看见了暗礁——珊瑚像树，沉船像房，石头像山。没有路，没有方向。

“退！退！退！”有人喊。

船停了。它们停在暗礁阵外面，不敢进，也不肯退。烛龙笑了。“试探。”它说。它闭上眼睛，洋流停了。浪也停了。那三艘船停在暗礁阵外面，像三只被夹住爪子的狼，进退不得。

羿站在扶桑树顶，看着那三艘船。它们停在暗礁阵外面，黑帆黑旗，一动不动。不是来打的，是来试的。试暗礁有多深，试箭塔有多高，试他们有多强。“阿蛮。”羿喊。阿蛮从东岸跑过来。“在。”羿指着那三艘船。“从侧翼过去，打掉它们。”阿蛮笑了。“等很久了。”他转身，跳进海里。

阿蛮带着十条小龙，从东岸绕过去。他们游得很慢，很轻，没有声音。从暗礁阵旁边绕过去，从沉船区穿过去，从珊瑚丛中钻过去。阿蛮游在最前面，他的眼睛盯着那三艘船，越来越近。那条青色的小龙游在他旁边。“打哪一艘？”阿蛮指着中间那艘。“那艘。最大的。”青色的小龙点点头。

他们从水里冒出来，爬上那艘船。银鳞军还没反应过来，阿蛮的拳头己经砸下去了。一拳，船板碎了。又一拳，桅杆断了。再一拳，船底裂了。海水涌进来，船开始下沉。银鳞军慌了，有的在喊，有的在叫，有的在往海里跳。那条青色的小龙一爪抓翻一个银鳞军，又一爪抓翻一个。那些小龙也冲上去，用爪子抓，用牙咬，用尾巴抽。船上的银鳞军被杀得七零八落。

旁边的两艘船冲过来，想救人。阿蛮从沉船上跳起来，跳上左边那艘船。一拳砸穿船底，又一拳砸穿船板。船开始下沉。那条青色的小龙跳上右边那艘船，一爪抓断桅杆，又一爪抓穿船底。船也开始下沉。三艘船，沉了。银鳞军在海水里挣扎，有的抱着碎木板，有的抓着缆绳，有的沉下去了。阿蛮站在一块碎木板上，看着那些挣扎的银鳞军。“走。”他跳进海里，带着小龙们游回去。

身后，那三艘船沉入海底。黑帆没了，黑旗没了，什么都没了。

羿站在扶桑树顶，看着那片海。三艘船沉了，银鳞军死了，船队退了。但它们没有退远，退到远处，又停下来。黑帆黑旗，一动不动。它们在等。羿知道它们在等什么。等主力到齐，等粮草备足，等机会。他跳下来，落在院子里。

小九站在他旁边。“它们退了。”羿点点头。“退了。”小九看着那片海。“还会来的。”羿点点头。“会来的。”他顿了顿。“三天内。”小九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羿指了指那些船。“它们在等。等主力到齐。从他们集结的速度看，三天，够了。”小九沉默了一会儿。“那三天后……”羿点点头。“三天后，总攻。”

那天晚上，羿把所有人叫到院子里。他把那张兵力部署图挂在扶桑树上，指着上面的标记。“三天后，总攻。东岸，南岸，北岸，三路齐来。”他指着东岸。“阿蛮守东岸。礁石多，路窄。他们展不开，你堵着打。”阿蛮点点头。“好。”羿指着南岸。“烛龙守南岸。沙滩宽，他们人多。你半渡而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烛龙点点头。“好。”羿指着北岸。“小九守北岸。浪大，他们不好上岸。你从天上打，烧他们的船。”小九点点头。“好。”羿指着中军。“剩下的，跟我守中军。等他们打到一半，我们从中间杀出去。”所有人都点头。

阿蛮举起手。“打得过吗？”羿想了想。“打不过。”阿蛮笑了。“那也要打。”羿也笑了。“那也要打。”所有人都笑了。笑着笑着，就不怕了。

小守趴在坑边，看着小芽。小芽还是龙的样子，青色的，长长的，鳞片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它没有走，它还守着小守。小守看着它，心里很暖。“三天后要打仗了。”它说。小芽低下头。“打谁？”小守看着那片海。“打坏人。很多坏人。”小芽沉默了一会儿。“我帮你。”小守摇摇头。“你受伤了。不能打。”小芽低下头。“那我守着你。”小守笑了。“好。”它趴下来，把头枕在爪子上，看着小芽。“我守着你，你守着我。”小芽也笑了。“你守着我，我守着你。”两个小家伙，挤在坑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