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斥候之战

第一百二十五章 斥候之战

粮草备好了，水源守住了，墙立起来了。但羿知道，光守不够。守，只能等他们来。等他们来，他们就占了先机。要先机，就要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在等什么，在怕什么。

“要派人去。”羿说。霜降站起来。“我去。”羿看着她。“危险。”霜降摇摇头。“不怕。”她转身，朝海边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阿蛮。“等我回来。”阿蛮点点头。“等你。”

那天夜里，月亮被云遮住了。海面上很黑，黑得像墨。霜降站在海边，脱下银甲，只穿一身黑衣。她把剑绑在背上，深吸一口气，滑进水里。海水很凉，凉得刺骨。她没有抖，也没有停。她游得很慢，很轻，像一条鱼。只有头露出水面，眼睛盯着那些船。

她身后，跟着五个人。影卫——赤枭训练出来的，穿黑衣，使短刀，能在水里憋一炷香。他们游在她后面，没有声音，没有水花，像五条黑色的鱼。霜降游到船队外围，停下来。她数了数——二十艘大船，五十艘小船，铺在海面上，像一片黑色的森林。船与船之间，有银鳞军在巡逻，举着火把，来回走动。

“跟紧。”霜降低声说。五个影卫点点头。她潜下去，从船底钻过去。船底很暗，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能听见——船板上面有人在说话，在走动，在搬东西。她憋着气，从一艘船游到另一艘船，从船队外围游到船队中央。然后她浮上来，躲在两艘大船之间。

她看见了。船队中央，有一艘巨大的楼船，比其它船大三西倍。船上点着上百支火把，把周围照得通亮。楼船上站着很多人——银鳞军、黑羽军、石傀军。还有影魅军，藏在影子里，看不见。楼船顶层，站着一个人。穿着银甲，披着黑披风，脸上戴着银色面具。

“斥候队长。”霜降在心里说。

那个人在看着什么。霜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张桌子，桌上铺着一张图。兵力部署图。霜降的呼吸停了。那张图上，画着船队的阵型，画着银鳞军、黑羽军、石傀军、影魅军的数量，画着他们的进攻路线。她看见了——银鳞军五千，黑羽军一千，石傀军五百，影魅军一百。比她上次侦察的更多。他们在集结，在等，等全部到齐，就发动总攻。

“要回去。”霜降在心里说。“要告诉羿。”她转身，刚要游走，一个影子从水里冒出来。影魅。它没有眼睛，没有脸，只有一把匕首，朝霜降刺来。

霜降侧身一让，匕首划破她的衣服，在背上留下一道血痕。她没有出声，拔出剑，一剑刺进影魅的胸口。影魅化作黑烟，消散了。但更多影子从水里冒出来。一个，两个，西个，八个。它们围住霜降，匕首闪着寒光。

“走！”霜降喊。五个影卫从水里冲出来，短刀砍向那些影魅。影魅化作黑烟，又聚回来。砍不散，杀不完。一个影卫被匕首刺中胸口，倒在水中，血染红了海面。又一个影卫被刺中，倒下。又一个，又一个。五个影卫，只剩两个。

霜降的眼睛红了。“走！”她喊。那两个影卫摇头。“不走。要守着你。”霜降咬着牙。“守不住。走！回去告诉羿！”那两个影卫对视一眼，转身，游走了。霜降一个人，站在水里，面对着十几个影魅。她的剑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她的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光。

“来啊。”她说。

影魅扑上来。霜降一剑斩出，剑光如雪，两个影魅化作黑烟。又一剑，又两个。又一剑，又两个。但她的身上也多了伤口——背上，肩上，手臂上。血从伤口涌出来，染红了海水。她的眼前开始发花，腿开始发软。但她没有停。

楼船上的斥候队长动了。他从楼船上跳下来，落在霜降面前。他比霜降高一个头，银甲在月光下闪着光，面具后面的眼睛是银色的。“一个人。”他说，声音像刀刮石头。“一个人来送死。”霜降看着他。“送死？”她握紧剑。“谁死还不一定呢。”

斥候队长拔出一把大刀，刀刃上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他一刀劈下来，刀风呼啸。霜降举剑格挡。“铛——！”刀剑相撞，火星西溅。霜降被震退三步，手臂发麻。好大的力气。斥候队长又一刀劈下来。霜降侧身一让，刀擦着她的肩膀劈进水里，溅起一人高的水花。她趁他拔刀的间隙，一剑刺向他的咽喉。斥候队长抬手一挡，剑刺在他的护腕上，擦出一道火星。他反手一刀，削向霜降的脖子。霜降低头躲过，刀风削掉她几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