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月宫之约

大荒灵纹·卷二·射日之弓

第十西章 月宫之约

那天之后，羿练功更拼命了。

鸡叫头遍起床，练拳到日出。日出之后练剑，练到日头当空。下午跟着影练五行连环拳，晚上跟着笛仙学听音辨位。夜深了，别人都睡了，他还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对着月亮发呆。

瑶姬知道他在想什么。

想嫦娥。

想那个被关在月宫里三千年、从未见过一面的亲娘。

第十西天夜里，羿又站在院子里发呆。

月亮又圆了。又大又圆，挂在扶桑树顶上，银白色的光洒下来，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羿盯着那轮月亮，一动不动。

“想上去？”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羿回头。

剑圣站在他身后，背着手，看着他。

羿点点头。

剑圣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也抬头看着月亮。

“那地方，”他说，“我去过。”

羿愣住了。

“您去过？”

剑圣点点头。

“三千年前，你爹射日之后，天帝设宴庆功。我也去了。”他顿了顿，“月宫就在那天晚上，被天帝封了。”

羿看着他。

“被封了？”

剑圣点点头。

“天帝怕你爹去救嫦娥，就用大神通把月宫封了起来。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羿的心里一紧。

“那……那我娘……”

剑圣沉默了一会儿。

“她还活着。”他说，“我能感觉到。”

羿看着他。

“怎么感觉？”

剑圣伸出手，指着月亮。

“你看。”

羿盯着月亮看。

看了很久，什么也没看出来。

“看什么？”他问。

剑圣说：“看那道光。”

月亮的光，银白色的，和平时一样。

但剑圣一提醒，羿忽然发现——

那道光，好像在动。

很慢，很轻，像呼吸一样。

一收，一缩。

一收，一缩。

“这是……”羿瞪大眼睛。

“嫦娥的心跳。”剑圣说，“她用灵纹把自己的心跳投射到月亮上，让外面的人知道她还活着。”

羿的鼻子酸了。

三千年。

她在那里面，关了整整三千年。

每天把自己的心跳投射到月亮上，等着有人来救她。

“怎么进去？”他问。

剑圣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天帝的封印，没那么容易破。”

他转过身，看着羿。

“但我知道有个人，可能知道。”

羿眼睛一亮。

“谁？”

剑圣沉默了一会儿。

“你外婆。”

羿愣住了。

“我外婆？她不是……”

“没死。”剑圣说，“被困在归墟里。”

羿想起归墟深处那团光，那些被困的先祖。

“她在里面？”

剑圣点点头。

“她是混沌之女的母亲，也是最后一代真正掌握混沌灵纹的人。”他说，“如果这世上有人知道怎么破天帝的封印，那只能是她。”

羿低下头。

归墟。

又是归墟。

他才从那里出来没多久，又要回去？

剑圣看着他。

“害怕？”他问。

羿摇摇头。

“不怕。”他说，“只是……”

他顿了顿。

“只是不想让我娘担心。”

剑圣笑了。

“你娘？”他说，“瑶姬？”

羿点点头。

剑圣拍拍他的肩膀。

“那丫头，比你想象的要坚强。”他说，“当年她替你挡那一掌的时候，就没想过自己还能活。”

羿沉默了。

剑圣转身，朝屋里走去。

“明天，”他头也不回地说，“我陪你去归墟。”

第二天一早，羿去找瑶姬。

瑶姬正在做饭。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黄米糕的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娘。”羿站在门口。

瑶姬回头看他。

“怎么了？”

羿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我要去归墟。”

瑶姬的手顿住了。

她看着羿，看了很久。

“去找你外婆？”她问。

羿点点头。

瑶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去吧。”她说，“早去早回。”

羿愣住了。

“您……不拦我？”

瑶姬摇摇头。

“不拦。”她说，“你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

她转过身，继续做饭。

“吃完这顿饭再走。”她说，“我蒸了你爱吃的黄米糕。”

羿的眼眶红了。

“娘……”

瑶姬没回头。

“别叫得那么肉麻。”她说，“快去叫剑圣他们，一起吃。”

羿笑了。

“好。”

那天上午，三娘家的院子里，摆了满满一桌子菜。

瑶姬做了八个菜，蒸了两笼黄米糕，熬了一大锅粥。

剑圣、笛仙、影、赤枭、阿蛮、霜降、立春，全都到了。

阿尤也来了，坐在羿旁边，紧紧挨着他。

“你又要走？”她问。

羿点点头。

阿尤的嘴来。

“上次你说回来教我射箭，还没教呢。”

羿笑了。

“等我回来，一定教。”

阿尤看着他。

“真的？”

羿点点头。

“真的。”

阿尤伸出小指。

“拉钩。”

羿伸出小指，和她拉了拉。

阿尤笑了。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羿也笑了。

瑶姬端着最后一碗菜出来，放在桌上。

“吃吧。”她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大家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没人说话。

但气氛很暖。

吃完饭，羿站起来。

“我走了。”

瑶姬走过来，帮他整了整衣领。

“小心点。”她说，“归墟里那些东西，不是好惹的。”

羿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