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阿蛮陷阵

第一百西十章 阿蛮陷阵

九宫阵立起来了。九盏灯，九个方向，东、南、西、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中。银鳞军困在阵里，转了三天三夜，转不出去，打不进来。东王公站在巨舰上，看着那片岛，看着那九盏灯，看了很久。他的脸白了。九宫阵，九个阵眼，九个旗手。他不知道该打哪个。打东寨，东北寨和东南寨来援。打北寨，西北寨和东北寨来援。打中寨，八寨齐援。打不进去。

“不退。”东王公说。南王公看着他。“不退？”东王公摇摇头。“不退。”他看着那片岛。“打不进去，就引他们出来。”南王公愣住了。“引出来？”东王公点点头。“阿蛮。东寨守将，阿蛮。他好战，易怒。引他出来，杀了他。东寨就破了。”南王公看着那片岛。“怎么引？”东王公笑了。“骂他。”

银鳞军统领站在东寨外面，叉着腰，对着东寨喊。“阿蛮！出来！缩在寨里算什么好汉！出来打！”他穿着金甲，甲片在月光下像一面面小镜子。甲片之间用铜丝连接，铜丝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的头盔也是金的，顶上有红缨，红缨被海风吹得歪向一边，像一簇凝固的血。他的脸是黑的，不是晒黑，是天生黑。他的眼睛是红的，像两团火。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大刀，刀身是铁的，刀刃上刻着血槽，血槽里还残留着干涸的血。他把刀举过头顶，对着东寨挥舞。“阿蛮！出来！老子要砍你的头！”

阿蛮站在东寨的礁石上，听着那些骂声。他的拳头握着，手心里全是汗。他的上身光着，伤疤叠着伤疤，像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最深的那个疤在左肩，是上次被东王公的冰剑刺穿的，还没好透，一动就渗血。他的裤子是麻布的，膝盖上破了两个洞，露出里面结痂的伤口。他的脚上没有鞋，赤脚踩在礁石上，脚底板磨出了厚厚的茧。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被海风吹得像一蓬枯草。几缕头发粘在额头上，汗水顺着发梢往下滴，滴在眼睛里，他也不擦。他的眼睛是黑色的，不是混元之瞳那种神秘的金色，是那种烧炭的黑，黑得发亮。此刻，那双黑眼睛里烧着火。

“骂我。”他说。那条青色的小龙趴在他脚边，爪子在发抖。“别理他。”阿蛮摇摇头。“理。”他跳下礁石，朝寨外走去。青色的小龙跟在他后面。“你一个人？”阿蛮点点头。“一个人。”他转身，看着那些小龙。“你们守着寨。等我回来。”青色的小龙看着他。“你……”阿蛮笑了。“没事。”他转身，走出寨门。

银鳞军统领站在沙滩上，看着阿蛮走出来。他比阿蛮高一个头，比他宽一倍。大刀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就你一个人？”阿蛮点点头。“一个人。”统领笑了。“一个人来送死。”阿蛮也笑了。“送死？谁死还不一定呢。”

统领举起大刀，朝阿蛮劈下来。刀风呼啸，像一头猛虎。阿蛮侧身一让，刀擦着他的肩膀劈在沙滩上，炸开一个大坑。沙子飞溅，打在阿蛮脸上，生疼。他趁统领拔刀的间隙，一拳打在他的胸口。拳头砸在金甲上，金甲凹了一块。统领退了一步，没有倒。他挥刀横扫，阿蛮低头躲过，刀风削掉他几根头发。他又一拳打在统领的肚子上，统领退了两步。又挥刀劈下来，阿蛮举臂格挡，刀砍在他的手臂上，鲜血喷出来。阿蛮咬着牙，没有叫。他一拳打在统领的脸上，统领的头歪了。又一拳，打在同一个地方，统领的牙齿飞出来。又一拳，统领的鼻子塌了。统领挥刀乱砍，阿蛮躲开两刀，第三刀砍在他的肩上。刀砍进肉里，卡在骨头上。阿蛮握住刀刃，用力出。血喷了一地。他握着刀刃，朝统领的胸口刺去。刀刺进金甲，刺进肉里。统领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刀柄露在外面，刀刃插在心脏上。他倒下了，死了。

阿蛮站在沙滩上，浑身是血。他的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肩上有一道，背上有一道，腿上有一道。血从伤口涌出来，染红了沙滩。但他站着。那条青色的小龙从寨里冲出来，跑到他旁边。“你受伤了。”阿蛮点点头。“伤了。”青色的小龙看着他的手臂。“还说没事。”阿蛮笑了。“真的没事。”他转身，朝寨里走去。走了几步，腿软了，跪在沙滩上。青色的小龙扶住他。“我背你。”阿蛮摇摇头。“不用。”他撑着地面，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回寨里。银鳞军看着他的背影，没有人敢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