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毒雾蔽天

第一百五十一章 毒雾蔽天

南王公站在船头，红袍在风里飘，像一团将熄的炭火。他的手里握着最后一个陶罐，罐口封着蜡，罐壁上画着骷髅头。他举起陶罐，朝海里扔去。陶罐碎了，里面的东西流出来。不是黑色的，是灰色的，像骨灰，像雾，像死人的呼吸。它没有沉下去，它浮在海面上，然后升起来，变成雾。

雾从南边来，很慢，很轻，像一层纱。但它经过的地方，海水变了颜色，从蓝到灰，从灰到黑。鱼从海里跳起来，翻着白肚皮，腮在翕动，像是在喊救命。虾也在跳，螃蟹也在爬，海草在腐烂，发出恶臭。雾继续往前推，推到沙滩上，沙子变黑了。推到荆棘墙上，荆棘枯萎了，叶子卷起来，针脱落了。推到箭塔下，木头发出“吱吱”的声音，像在哭。

立春蹲在墙角，第一个闻到了。不是用鼻子闻，是用皮肤闻。那些花告诉他的。那些花在抖，花瓣收紧了，叶子卷起来了，根在土里缩着。他站起来，看着那片雾。他的衣服被荆棘划得稀烂，露着胳膊，露着背，露着肋骨。胳膊上有被毒雾腐蚀的伤口，黑红色的，像被火烧过。背上有被藤蔓勒出的血痕，一道一道，像鞭子抽的。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紫得像茄，手还在抖。但他没有犹豫。他跑起来，跑到扶桑树下。“毒雾来了！毒雾来了！”

所有人都醒了。羿站在扶桑树顶，混元之瞳在跳动。他看见了——南边的海面上，雾在推，像一堵灰色的墙。墙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活的，是死的。是毒。他跳下来，站在立春面前。“能解吗？”立春看着那片雾。“能。百花能解百毒。”羿看着他。“多久？”立春想了想。“一炷香。”羿点点头。“一炷香。”

立春转身，跑到墙角。那里有花，红的，黄的，紫的，白的。他蹲下来，手按在地上。春神之力从身上涌出来，绿色的光，顺着地面蔓延。那些花开了，不是慢慢开，是一下子开。花瓣张开，花蕊吐香，花粉飞扬。花香飘起来，和毒雾混在一起。毒雾淡了，薄了，散了。但风还在吹，毒雾还在来。立春的额头全是汗。春神之力用太多了，他的嘴唇发白，腿在抖，手也在抖。但他没有停。

那条白色的小龙跑过来，蹲在他旁边。“我帮你。”它用爪子抓住地面，把春神之力引到更远的地方。立春看着它。“你受伤了。”小白龙摇摇头。“没事。”立春笑了。“骗人。”小白龙也笑了。“骗不过你。”两个家伙，蹲在地上，一起催生百花。立春的春神之力是绿色的，小白龙的生命之力是金色的，两道光交织在一起，顺着地面蔓延，比之前更快，更远。

那些花，开满了整座岛。墙角，路边，礁石缝里，箭塔下面，碑旁边。红的，黄的，紫的，白的。花香飘起来，和毒雾混在一起。毒雾淡了，薄了，散了。但风还在吹，毒雾还在来。立春的嘴唇白了，眼睛花了，手也抖得更厉害了。但他没有停。小白龙的爪子烂了，血在流，但它没有停。

那些小龙，一条一条倒下了。有的在咳，有的在喘，有的在吐。它们的脸青了，嘴唇紫了，眼睛红了。阿蛮跑过来，抱起那条青色的小龙。它的身体在抖，像风中的叶子。“你没事吧？”青色的小龙摇摇头。“没事。”阿蛮看着它的脸。青了，紫了，红了。“还说没事。”他抱着它，朝扶桑树跑去。羿站在扶桑树下，晨钟之力涌出来，金色的光，裹住那条青色的小龙。毒被逼出来了，伤口愈合了，脸不青了，嘴唇不紫了，眼睛不红了。青色的小龙站起来。“不疼了。”阿蛮笑了。“那就好。”他转身，看着那些倒下的小龙。一条，两条，十条，二十条。全倒下了。他的眼泪流下来。“救救它们。”羿点点头。“救。”

立春的春神之力快用完了。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紫得像茄，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但他没有停。他要把毒逼出来，要用百花解毒。他闭上眼睛，把最后一点春神之力从身体里挤出来。绿色的光，很淡，很弱，像快要灭的灯。但它还在亮。那些花又开了，又谢了，又开了。花瓣飘起来，一片一片，红的，黄的，紫的，白的。它们在风里飞，飞过南岸，飞过东岸，飞过北岸，飞过西岸。落在土里，毒被吸走了，土变干净了。落进水里，毒被吸走了，水变清了。落在荆棘上，毒被吸走了，荆棘又绿了。落在小龙们的伤口上，毒被吸走了，伤口愈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