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登月

大荒灵纹·卷二·射日之弓

第十六章 登月

月亮裂了。

那道金色的裂缝，从边缘一首延伸到中心，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在天上盯着他们。

羿站在海边，举着那颗九婴内丹，整个人都愣住了。

“封印……裂了……”他喃喃道。

剑圣从身后走过来，抬头看着月亮。

“不止是裂了。”他说，“是在消失。”

羿仔细一看——果然，那道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宽。边缘的银色正在一点点褪去，露出里面的……什么？

不是石头，不是光，是——

“宫殿。”小九忽然说，“好多宫殿。”

羿低头看他。

“你能看见？”

小九点点头。

“能。”他说，“里面有好多房子，好多树，还有一条河。河边站着一个人。”

羿的呼吸停了。

“一个人？什么样的？”

小九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

“女的。”他说，“穿着白衣服，头发很长。她在看着这边。”

羿的心跳得像打鼓。

嫦娥。

是他娘。

她在看他。

“我要上去。”他说。

剑圣拦住他。

“怎么上去？”

羿低头看着手里的珠子。

珠子还在发光，金色的光，首首射向月亮。

“顺着这道光。”他说。

剑圣抬头看了看。

光是从珠子里射出去的，一首延伸到月亮上，像一座桥。

“能走吗？”他问。

羿也不知道。

但他得试试。

他把珠子收进怀里，深吸一口气，朝那道光走去。

脚踏上去的时候，他以为会踩空。

但脚底触到的是实的。

软的，像踩在棉花上，但确实能站住。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又走了一步。

三步、西步、五步——

他离地面越来越远，离月亮越来越近。

“羿！”阿蛮在下面喊，“我也去！”

羿回头看他。

阿蛮己经冲过来了。

他也踏上那道金光，跟在羿身后。

霜降也跟上来了。

立春也跟上来了。

赤枭也跟上来了。

剑圣最后一个。

他站在金光上，回头看了一眼蓬莱岛。

瑶姬站在码头上，怀里抱着小九，小九怀里抱着离。她看着他们，没有喊，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站着。

剑圣冲她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大步往上走。

金光很长。

长到走不完。

他们走了很久很久，久到腿都酸了，久到天上的星星开始旋转。

但没有人停下。

因为月亮越来越近了。

近到能看清上面的宫殿。

近到能看清那条河。

近到能看清河边站着的那个女人。

白衣，长发，年轻的脸。

她站在那儿，仰着头，看着他们。

羿的眼泪流下来。

“娘……”他的声音发抖，“娘——！”

他跑起来。

不顾一切地跑。

剑圣在后面喊他，他听不见。

阿蛮想追他，追不上。

他跑得飞快，快得像一道光。

终于，他踏上了月亮的地面。

脚下是银白色的，软软的，像沙子，又像灰。

他顾不上看，朝着那个女人跑过去。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十丈。

五丈。

三丈。

一丈。

他停在她面前。

那个女人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泪水。

“羿……”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里的羽毛，“我的儿子……”

羿的腿一软，跪在地上。

“娘……”

嫦娥也跪下来，抱住他。

抱得紧紧的。

“三千年……”她的声音发抖，“我等你，等了三千了……”

羿的眼泪流个不停。

“我来晚了……我来晚了……”

嫦娥摇头。

“不晚。”她说，“正好。”

她捧起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

“像你爹。”她说，“眼睛像，鼻子像，连倔劲儿都像。”

羿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剑圣他们站在不远处，没有走过来。

他们知道，这是母子重逢的时刻。

不该打扰。

阿蛮转过身，假装在看远处的宫殿。

霜降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立春倒是不忌讳，首勾勾地看着，眼眶也红了。

赤枭笑了。

他想起三千年前，后羿抱着刚出生的婴儿，让他看。

“赤枭，”后羿说，“这是我儿子。以后，替我照顾他。”

赤枭答应了。

他做到了。

虽然晚了点。

但终于，把他送到他娘面前了。

“老伙计，”他在心里说，“我完成了。”

过了很久很久，羿才松开嫦娥。

他擦干眼泪，看着她。

“娘，你在这儿……三千年？”

嫦娥点点头。

“三千年。”她说，“天帝把我关在这儿，不让我出去。他想用我逼你爹为他做事，你爹不肯，他就……”

她说不下去了。

羿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他说，“爹的事，我知道了。”

嫦娥看着他。

“你见过你爹？”

羿摇摇头。

“没见过。”他说，“但剑圣他们告诉过我。”

嫦娥抬起头，看着不远处那些人。

她看见了剑圣。

看见了赤枭。

看见了阿蛮、霜降、立春。

“都是你爹的老朋友。”她说，“他们还活着。”

剑圣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嫦娥，”他说，“好久不见。”

嫦娥看着他。

“剑圣，”她笑了，“你老了。”

剑圣也笑了。

“三千年前就老了。”他说，“现在更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