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门后

大荒灵纹·卷二·射日之弓

第二十章 门后

金光吞没羿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九第一个冲出去。

“羿——！”

他跑向那扇门，小小的身影快得像一道光。

但他刚跑到门前，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门里涌出来，把他震飞出去。

“砰——！”

小九摔在三丈外，嘴里吐出一口血。

“小九！”阿蛮冲过去，抱起他。

小九的眼睛还盯着那扇门。

“羿……”他的声音发抖，“羿进去了……”

门里的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强，最后——

“轰——！”

一声巨响，门关上了。

金光消失了。

只剩下那扇白色的门，静静地立在那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天帝笑了。

“成了。”他说。

他看向嫦娥和瑶姬。

“你们儿子，”他说，“替我打开了门。”

嫦娥的眼泪流下来。

“你……”她的声音发抖，“你骗他……”

天帝摇摇头。

“我没骗他。”他说，“我说打开门，她们活。门开了，你们活。”

他挥挥手。

那两个用剑架着嫦娥和瑶姬的士兵，收起了剑。

“放了她们。”他说。

嫦娥和瑶姬愣住了。

天帝看着她们。

“我说到做到。”他说，“你们可以走了。”

他转身，朝那扇门走去。

“等等。”剑圣拦住他。

天帝看着他。

“剑圣，”他说，“三千年了，你还不死心？”

剑圣握紧剑。

“那扇门，”他说，“不能进。”

天帝笑了。

“不能进？”他说，“我等了三万年，就是在等这一天。你说不能进？”

他一挥手，一道金光打在剑圣身上。

剑圣倒飞出去，摔在十丈外，嘴里喷出一口血。

“剑圣！”赤枭冲过去。

天帝看着他们。

“你们谁想拦我，”他说，“可以试试。”

他转身，继续朝那扇门走去。

走到门前，他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嫦娥。

“嫦娥，”他说，“后羿死了三千年，你还忘不了他？”

嫦娥没有回答。

天帝笑了。

“我等你。”他说，“等你忘了他的那一天。”

他推开那扇门。

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过了很久，阿蛮才开口。

“羿……他还在里面……”

小九挣扎着站起来。

“我去找他。”他说。

剑圣拦住他。

“别去。”他说，“你进不去。”

小九看着他。

“为什么？”

剑圣沉默了一会儿。

“那扇门，”他说，“只认混沌血脉。”

他看着那扇门。

“羿能进去，是因为他有混沌血脉。”他说，“你虽然是混沌之子，但你被封印了三万年，血脉己经弱了。”

小九低下头。

“那……那怎么办？”

剑圣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怎么办。

门后面是什么，他不知道。

羿能不能活着出来，他不知道。

天帝进去之后会怎样，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

现在，只能等。

羿在黑暗中漂流。

和上一次一样。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

但这一次，他知道自己在哪里。

天地之门后面。

混沌之前的混沌。

他睁开眼睛——如果他有眼睛的话——西下张望。

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用某种超越了眼睛的方式。

“你是谁？”他问。

没有回答。

他又问了一遍。

“你是谁？”

还是没有回答。

但那种被看着的感觉，越来越强。

他忽然想起混沌说过的话——

“那扇门后面，封着一样东西。比我更古老的东西。”

“天地未分之前的黑暗。万物的源头，也是万物的终结。”

万物的源头。

万物的终结。

那是什么？

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点光。

不是金色的。

是白色的。

纯粹的，刺目的，白色的光。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强，最后——

“轰——！”

羿睁开眼睛。

他站在一片白色的空间里。

脚下是白的，头顶是白的，西周全是白的。

白得刺眼，白得让人想闭上眼睛。

但羿没有闭。

因为他看见了。

远处，有一个人。

一个老人。

白发，白须，白袍，白得和周围融为一体。

他坐在那儿，坐在一张白色的椅子上，看着羿。

“你来了。”他说。

羿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你是谁？”

老人笑了。

“我是你。”他说。

羿愣住了。

“什么？”

老人站起来。

他走过来，站在羿面前。

他的脸，和羿一模一样。

但眼睛不一样。

羿的眼睛是金色的。

他的眼睛是白色的。

纯白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白。

“我是你。”他又说了一遍，“也是他。”

羿听不懂。

“他？谁？”

老人指了指远处。

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站着一个人。

天帝。

他站在那儿，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他面前，有一个巨大的影子。

一个黑色的影子，大得像一座山。

那个影子低着头，看着他。

“你终于来了。”那个影子说，“我等了你三万年。”

天帝的嘴张开，又合上，发不出声音。

那个影子笑了。

那笑声，很苍老，很疲倦，像风吹过亿万年的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