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秘密的重量

大荒灵纹·卷三·九黎之殇

第二十五章 秘密的重量

回到蓬莱岛的第三天，羿才真正睡了一觉。

这一觉睡得很沉，沉得像沉进了海底。梦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人，只有一片安静的黑暗。他在那片黑暗里漂着，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只是漂着。

醒来的时候，己经是第西天下午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离站在窗台上，金色的羽毛在光里闪闪发光，歪着脑袋看他。

“啾。”它叫了一声。

羿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早。”他说。

离又叫了一声，像是在笑。

羿推开门，走出去。

院子里，阿蛮正在练拳。

他的拳法和以前不一样了——每一拳打出，都带着一股金色的光，那是战神灵纹的光。那光不是散的，是凝的，像一根根金色的线，缠绕在他的拳头上。

“阿蛮。”羿喊他。

阿蛮停下来，回头看他。

“醒了？”

羿点点头，走过去。

“你这拳法，”他说，“比以前厉害多了。”

阿蛮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

“蚩尤教的。”他说，“在梦里。”

羿愣了一下。

“梦里？”

阿蛮点点头。

“每天晚上，他都来。”他说，“教我打拳，教我打仗，教我怎么用战神灵纹。”

他看着羿。

“你呢？元教了你什么？”

羿沉默了一会儿。

“他什么都没教。”他说，“他只是……走了。”

阿蛮看着他。

“走了？”

羿点点头。

“他把力量留给我，自己走了。”

阿蛮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好人。”他说。

羿点点头。

“是。”

小九从屋里跑出来。

“羿！你醒了！”他扑过来，抱住羿的腿。

羿蹲下来，摸着他的头。

“醒了。”

小九抬起头，看着他。

“你的眼睛，又变了。”

羿笑了笑。

“变了好几次了，不差这一次。”

小九歪着脑袋，看了他很久。

“你心里有事。”他说。

羿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小九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能感觉到。”他说，“你心里，有一个很大的秘密。”

羿看着他，看着那双青紫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

干净得能看透人心。

“小九，”他说，“这个秘密，不能告诉别人。”

小九点点头。

“我知道。”他说，“我不会说的。”

羿笑了。

“好孩子。”

嫦娥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

“醒了？来，喝点粥。”

羿接过来，喝了一口。

热的，甜的，有米香。

“娘做的？”他问。

嫦娥点点头。

“和你姑姑学的。”她说，“她手艺好。”

羿又喝了一口。

“好喝。”

嫦娥看着他，眼睛里全是心疼。

“瘦了。”她说，“这几天，累坏了吧？”

羿摇摇头。

“不累。”

嫦娥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喝粥。

喝完了，羿把碗还给她。

“娘，”他说，“我有话跟你说。”

嫦娥看着他。

“什么话？”

羿看了看西周。

阿蛮带着小九走开了。

离也飞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母子俩。

羿深吸一口气。

“黄帝，”他说，“是你爹？”

嫦娥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

羿看着她。

“他亲口告诉我的。”他说，“在紫微宫。”

嫦娥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羿。

“他是我爹，”她说，“但我恨他。”

羿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

嫦娥的眼泪流下来。

“他杀了后羿，”她说，“关了我三千年。他不配做我爹。”

羿擦掉她的眼泪。

“娘，”他说，“他还有一个秘密。”

嫦娥看着他。

“什么秘密？”

羿沉默了一会儿。

“他杀了少典。”他说，“他亲爹。”

嫦娥愣住了。

“什么？”

羿点点头。

“元告诉我的。”他说，“黄帝为了夺权，杀了自己的父亲。”

嫦娥的嘴张得老大。

“他……他杀了他爹？”

羿点点头。

“少典死之前，去找过元，求他保密。元答应了。所以黄帝要封元，怕他说出去。”

嫦娥的眼泪止住了。

她的眼睛里，燃起一团火。

“畜生。”她说，“畜生！”

她站起来，来回走着。

“我从小就怕他，”她说，“他看我的眼神，永远冷冰冰的，像看一件东西。我以为他只是不爱我。没想到……”

她停下来，看着羿。

“儿子，”她说，“你要揭发他。”

羿看着她。

“揭发他？”

嫦娥点点头。

“让天下人知道，”她说，“他们的天帝，是个杀父的畜生。”

羿沉默了一会儿。

“娘，”他说，“如果揭发他，他会杀了所有人。”

嫦娥愣住了。

“什么意思？”

羿看着她。

“他用你们要挟我。”他说，“我答应封元，他才放你们回来。如果我揭发他，他会再来抓你们。”

嫦娥的脸色白了。

“那……那怎么办？”

羿握住她的手。

“等我变强。”他说，“强到能保护你们，强到能打败他。”

嫦娥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白色的。

纯粹的，耀目的，白色。

“你有多强？”她问。

羿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我会变强的。”

嫦娥笑了。

那笑容，很暖。

“好。”她说，“我等你。”

那天晚上，羿把所有人都叫到一起。

剑圣、赤枭、阿蛮、霜降、立春、小九、八凶兽，还有嫦娥和瑶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