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归墟之心

大荒灵纹·卷三·九黎之殇

第二十六章 归墟之心

船在海上漂了一夜。

羿站在船头，盯着归墟的方向。怀里的骨片烫得像火烧，手背上的白色灵纹一跳一跳的，像是要裂开一样。

小九蹲在他脚边，抱着离，一句话也不说。

离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缩在小九怀里，一动不动。

“快到了。”玄冥说。

羿抬起头。

归墟就在眼前。

但这一次的归墟，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那个巨大的黑洞，不再是一吸一呼的平稳节奏——它在抽搐。

一收一缩，快得像打鼓。

一收一缩，乱得像发疯。

黑洞边缘，那些灰白色的雾在翻滚，在沸腾，在朝西面八方扩散。雾里夹杂着无数光点——青色的、紫色的、金色的、红色的——像无数只萤火虫在狂舞。

“混沌之心……”玄冥的声音发抖，“快撑不住了。”

船划进雾里。

雾很烫。

不是以前那种凉——是烫，烫得皮肤发红，烫得人喘不过气。

羿咬着牙，继续往前划。

终于，到了黑洞边上。

那个洞，己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洞了。

它在裂。

一道道裂缝，从边缘向中心延伸，像一只破碎的碗。裂缝里涌出刺目的光——青紫色的光，亮得睁不开眼。

“进去！”羿喊。

他们冲进黑洞。

天黑了。

然后亮了。

但这一次的亮，不是以前那种灰白色的亮。

是青紫色的亮。

刺目的，疯狂的，无处不在的亮。

他们站在那片灰白色的地上——但地面己经不再是灰白色了。它在裂，在碎，在化成灰烬。

远处，那团光——混沌之心——在剧烈地跳动。

它不再是以前那种规则的球形。

它在扭曲，在变形，像一颗快要炸开的心脏。

光的周围，那些漂浮的影子——那些被困的魂魄——在挣扎，在呼喊，在朝西面八方逃窜。

但他们逃不出去。

每碰到光的边缘，就被弹回来。

一遍一遍，一遍一遍。

“哥哥们……”小九的声音发抖，“我哥哥们的魂魄……”

烛龙冲过去。

但他刚碰到那团光，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震飞回来。

“砰——！”

他摔在三丈外，嘴里吐出一口金色的血。

“大哥！”应龙冲过去扶他。

烛龙摇摇头。

“进不去……”他说，“混沌之心，拒绝我们……”

羿盯着那团光。

他的手背上，白色的灵纹在发光。

元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朝那团光走去。

走到光前，他伸出手。

手碰到光的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和以前一样。

但这一次，他没有被吸进去。

他在和那股吸力对抗。

白色的光，和青紫色的光，交织在一起，炸出无数火星。

“羿！”小九喊他。

羿没有回头。

他只是盯着那团光，盯着那些被困的魂魄，盯着那些挣扎的影子。

“元前辈，”他在心里说，“借我力量。”

白色的光，忽然暴涨。

它冲进那团青紫色的光里，像一把刀，切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门。

羿走进去。

门后面，是那个奇怪的世界。

无数条光带飘浮着，青紫色的，金色的，银白色的，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但这一次，那些光带在断裂。

一根一根，一段一段，像被扯碎的丝绸。

网的中央，那团最亮的光——混沌之心的核心——在剧烈地跳动。

一跳，网就裂一道口子。

一跳，网就碎一块。

那些被困的魂魄，顺着裂口往外涌。

但他们刚涌出去，就被外面的光搅碎。

惨叫声，此起彼伏。

羿的心里一紧。

他冲向那团核心。

近了。

更近了。

他伸出手，按在那团核心上。

白色的光，和青紫色的光，撞在一起。

“轰——！”

他的脑子里，涌入无数画面。

混沌临死前的样子。

他的十个孩子，被一个一个封印。

最小的那个——小九——被单独封在归墟深处。

三万年。

那些孩子，被封了三万年。

他们的魂魄，在黑暗中哭泣，在孤独中挣扎，在绝望中呼喊。

没有人听见。

没有人回应。

只有这团混沌之心，在默默地守着他们。

守着这些残破的魂魄。

守着这些永远无法团聚的兄弟。

羿的眼泪流下来。

“我知道了。”他说，“我知道了。”

他闭上眼睛。

把元的力量，全部送进那团核心。

白色的光，像潮水一样涌进去。

青紫色的光，慢慢稳定下来。

跳动，慢了。

一下。

一下。

一下。

像婴儿的心跳。

那些断裂的光带，开始愈合。

那些涌出的魂魄，被慢慢拉回来。

那些惨叫声，渐渐平息。

最后，一切都安静了。

羿睁开眼睛。

他站在那团核心面前，浑身是汗，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谢谢你。”一个声音传来。

他回头。

身后，站着九个人。

不——是九个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