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平静的日子

大荒灵纹·卷西·昆仑之巅

第三十一章 平静的日子

黄帝死后，蓬莱岛平静了三个月。

三个月里，岛上每天都像过节一样。

阿蛮每天都在练拳，但他的拳不再是杀气腾腾的那种——慢下来了，柔下来了，像是在打一种奇怪的拳，又像是在跳舞。

“这叫‘养生拳’。”他说，“蚩尤教的。”

羿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蚩尤还懂养生？”

阿蛮点点头。

“他说，光会杀人没用，得活得长。”他顿了顿，“可惜他自己没活长。”

羿的笑容淡了一点。

阿蛮也沉默了。

但只是一小会儿。

“吃饭了！”瑶姬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两人对视一眼，朝厨房跑去。

餐桌上，满满当当摆了一桌菜。

嫦娥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和瑶姬学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现在岛上的人都抢着吃她做的菜，瑶姬的反而没人吃了。

“娘，”羿夹了一筷子菜，“你做的太好吃了。”

嫦娥笑了。

“好吃就多吃点。”

小九坐在羿旁边，吃得满嘴是油。

他现在是正常大小了——二十岁左右的样子，高高瘦瘦的，一头青紫色的长发，眼睛也是青紫色的，笑起来像个孩子。

但他的饭量还是孩子。

一顿能吃三大碗。

“小九，慢点吃。”烛龙在旁边说，“没人跟你抢。”

小九抬起头，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大家都笑了。

离站在窗台上，“啾啾”叫着，像是在附和。

八凶兽也坐在桌边。

烛龙、应龙、夔牛、饕餮一号、饕餮二号、浑沌、穷奇、梼杌——八个上古凶兽，和人类坐在一起吃饭，看起来有点奇怪。

但没人觉得奇怪。

他们己经是家人了。

吃完饭，大家各自散去。

阿蛮继续练他的养生拳。

霜降和立春去海边散步。

赤枭靠在扶桑树下喝酒，喝一口，发一会儿呆。

剑圣坐在院子里，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又像是在想事情。

八凶兽围成一圈，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嫦娥和瑶姬在收拾碗筷。

小九拉着羿，跑到扶桑树后面。

“羿，”他说，“你看。”

他指着那眼泉水。

泉水里，那棵小小的芽，己经长成了一棵小苗。

有三寸高了，青紫色的，叶子嫩嫩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长这么高了。”羿蹲下来，看着那棵小苗。

小九也蹲下来。

“它什么时候能长大？”

羿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可能很快，也可能很慢。”

小九歪着脑袋。

“像我吗？”

羿看着他。

“像你。”

小九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棵小苗的叶子。

小苗晃了晃，像是在回应。

“它认识我。”小九说。

羿点点头。

“它是你的一部分。”

小九沉默了一会儿。

“羿，”他说，“我想去一个地方。”

羿看着他。

“什么地方？”

小九抬起头，看着远处。

“归墟。”他说。

羿的心里一动。

“归墟？去干什么？”

小九低下头，看着那棵小苗。

“去看看哥哥们。”他说，“他们的魂魄，还在那儿。”

羿明白了。

混沌八子的魂魄，虽然被小九救了，但还没安息。它们还飘在归墟里，飘在混沌之心周围。

“好。”他说，“我陪你去。”

第二天一早，两人上了船，朝归墟划去。

归墟还是那个归墟。

灰白色的雾，巨大的黑洞，永不停歇的呼吸。

但这一次，雾没那么浓了。

黑洞也没那么可怕了。

像是知道他们是谁。

船划进黑洞。

天黑了。

然后亮了。

他们站在那片灰白色的地上。

但这一次，灰白色变淡了。

变成了浅浅的银白色。

远处，那团光——混沌之心——在轻轻地跳动。

一下。

一下。

一下。

像婴儿的心跳。

光的周围，飘着八个影子。

烛龙、应龙、夔牛、饕餮一号、饕餮二号、浑沌、穷奇、梼杌。

八个魂魄，静静地飘在那儿，闭着眼睛。

小九走过去。

“哥哥们。”他轻声说。

八个魂魄，同时睁开眼睛。

他们看着小九，看着这个己经长大的弟弟。

然后，他们笑了。

那笑容，和生前一样。

“小九。”烛龙的魂魄说，“你来了。”

小九点点头。

“来接你们。”他说，“回家。”

烛龙的魂魄摇摇头。

“我们回不去了。”他说，“我们的身体己经没了。”

小九的眼泪流下来。

“那……那怎么办？”

烛龙的魂魄飘过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别哭。”他说，“我们在这儿，挺好的。”

他指着混沌之心。

“你看，它在跳。”他说，“它是爹留给我们的。我们陪着他，不孤单。”

其他七个魂魄也飘过来。

围着小九，像小时候一样。

小九看着他们，眼泪止不住地流。

“哥哥们……”

应龙的魂魄笑了。

“傻弟弟，”他说，“哭什么？我们只是换了个地方住。”

夔牛的魂魄蹦了蹦——用他那只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