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扶桑夜话

大荒灵纹·卷西·昆仑之巅

第三十五章 扶桑夜话

剑圣和玄冥走后，蓬莱岛安静了七天。

七天了，没人说笑，没人练功，没人做饭。

每天就是坐在院子里，看着那颗空空的珠子，发呆。

离也不叫了，就蹲在窗台上，缩成一团，羽毛都灰了。

第八天晚上，羿终于开口了。

“这样下去不行。”他说。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他。

羿站起来。

“剑圣和玄冥把力量留给我，”他说，“不是让我坐着发呆的。”

他看着那颗珠子。

“他们希望我们活下去，”他说，“好好活下去。”

小九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羿说得对。”她说，“姐姐走的时候，让我照顾好哥哥们。我不能让她失望。”

她转过身，看着八凶兽。

“哥哥们，”她说，“你们饿不饿？”

烛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饿了。”他说。

小九点点头。

“那我去做饭。”

她转身，朝厨房走去。

嫦娥和瑶姬对视一眼，也跟上去。

“我们帮你。”

厨房里，很快传来切菜的声音，烧火的声音，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阿蛮站起来。

“我去练拳。”他说。

他走到院子里，开始打拳。

一拳一拳，打得很慢，但每一拳都带着金色的光。

战神灵纹的光。

霜降站起来。

“我去练剑。”

她拔出剑，在月光下舞起来。

剑光如雪，照亮了半个院子。

立春站起来。

“我去看看那些花。”

他走到墙角，蹲下来，看着那些他种的花。

花开得很好，红的黄的紫的，在月光下轻轻晃动。

赤枭站起来。

“我……”

他想了想。

“我去喝酒。”

他走到扶桑树下，靠着树干坐下，拿起酒壶，喝了一口。

离飞过来，落在他肩膀上。

“啾。”它叫了一声。

赤枭笑了。

“你也想喝？”

他把酒壶递过去。

离啄了一口，辣得首摇头。

赤枭哈哈大笑。

八凶兽也动了。

烛龙走到海边，看着月亮。

应龙飞到天上，在云层里穿梭。

夔牛在扶桑树下蹦跶，一下一下，震得树叶子簌簌往下掉。

饕餮一号和二号钻进厨房，等着吃饭。

浑沌缩在角落里，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穷奇用尾巴逗着离玩。

梼杌躺在地上，让小九踩着他的长毛跑来跑去。

羿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很暖。

很暖，很暖。

剑圣和玄冥走了。

但他们的力量还在。

他们的精神还在。

他们希望看见的，不就是这样的画面吗？

“剑圣，”他在心里说，“玄冥，你们看到了吗？”

月亮没有回答。

但风吹过来。

暖暖的。

像是他们的手，在摸他的脸。

那天晚上，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

小九做的饭，味道一般——比嫦娥差远了。但所有人都吃得很香。

“好吃。”阿蛮说。

“好吃。”霜降说。

“好吃。”立春说。

“好吃。”赤枭说。

“好吃。”八凶兽一起说。

“好吃。”嫦娥和瑶姬一起说。

“啾。”离也叫了一声。

小九笑了。

那笑容，和三月的阳光一样暖。

羿也笑了。

吃完饭，大家各自散去。

羿一个人走到扶桑树下，靠着树干坐下。

离飞过来，落在他肩膀上。

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

他掏出那颗珠子，举起来，对着月亮看。

珠子透明，什么也没有。

但他好像看见了。

看见剑圣和玄冥，手牵着手，站在一片白光里。

他们在笑。

“谢谢你们。”他说，“谢谢你们救了我们。”

珠子闪了一下。

像是回应。

离“啾”的叫了一声。

羿摸摸它的羽毛。

“你也想他们了？”

离点点头。

羿笑了。

“我也是。”

他把珠子收进怀里，靠着树干，闭上眼睛。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

带着咸腥的味道，带着花香，带着扶桑树叶的沙沙声。

他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一条白色的路。

路上，两个人手牵着手，慢慢往前走。

前面有一道光。

很亮，很暖。

他们走到光前，停下来，回头看他。

剑圣。

玄冥。

他们笑了。

“孩子，”剑圣说，“我们到了。”

玄冥点点头。

“小九就交给你了。”

羿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剑圣摆摆手。

“别送了。”他说，“回去吧。”

他们转身，走进那道光里。

光吞没了他们。

然后，消失了。

羿睁开眼睛。

天己经亮了。

太阳从海平面下升起来，金红色的光，洒在海面上，洒在扶桑树上，洒在他身上。

离还蹲在他肩膀上，缩成一团，睡得很香。

他轻轻站起来，没有惊醒它。

走到海边，他站在沙滩上，看着那片一望无际的海。

“剑圣，”他在心里说，“玄冥，一路走好。”

风吹过来。

暖暖的。

像是他们的手，在轻轻拍他的肩。

他笑了。

转身，朝村里走去。

院子里，大家己经起来了。

阿蛮在练拳。

霜降在练剑。

立春在浇花。

赤枭靠在扶桑树下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