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赤枭的觉醒

大荒灵纹·卷西·昆仑之巅

第三十六章 赤枭的觉醒

第二天一早，羿把赤枭叫到海边。

太阳刚升起来，海面上一片金红。几只海鸟在低空盘旋，偶尔发出一两声尖锐的鸣叫。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音。

赤枭靠在一块礁石上，抱着他那把断剑，眯着眼睛看羿。

“怎么练？”他问。

羿看着他。

“先把剑放下。”

赤枭愣了一下。

“放下？”

羿点点头。

“放下。”

赤枭犹豫了一下，把断剑放在礁石上。

羿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冥神之力，”他说，“你知道是什么吗？”

赤枭想了想。

“师父教我的时候说，”他说，“是死亡的力量。”

羿点点头。

“对，也不对。”

他看着赤枭。

“冥神之力，确实是死亡的力量。但死亡不是终点，是起点。”

赤枭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羿指了指远处的归墟方向。

“归墟是什么地方？”

赤枭想了想。

“万物归处。”

羿点点头。

“万物归处，也是万物起点。”他说，“死去的魂魄去归墟，活着的生命从归墟来。生和死，是一个圆。”

他看着赤枭。

“你师父玄冥，为什么叫冥神？”

赤枭摇头。

羿笑了。

“因为她看透了生死。”他说，“她知道死亡不是结束，是另一种开始。所以她不畏惧死亡，也不抗拒生命。”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呢？”

赤枭愣住了。

“我？”

羿点点头。

“你怕死吗？”

赤枭沉默了一会儿。

“怕。”他说，“谁都怕死。”

羿摇摇头。

“你师父就不怕。”

赤枭的心里一震。

师父……不怕死？

他想起玄冥最后一次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她……”赤枭的声音发抖，“她真的不怕？”

羿点点头。

“她活了比谁都久，”他说，“见惯了生死。她知道，死不是消失，是回家。”

他看着赤枭。

“你得学会这个。”

赤枭低下头。

“学会不怕死？”

羿摇摇头。

“学会接受。”他说，“接受生，也接受死。接受来，也接受去。”

他指着赤枭的心口。

“那股力量，封在你心里。”他说，“你一首用不了，就是因为你在怕。”

赤枭抬起头。

“怕什么？”

羿看着他。

“怕死。”他说，“也怕活。”

赤枭愣住了。

怕死，他懂。

怕活？

羿点点头。

“怕活得太久，”他说，“怕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怕最后只剩自己一个人。”

赤枭的眼泪流下来。

是的。

他怕。

师父走了，剑圣走了，后羿走了，那么多老朋友都走了。

他一个人，活了这么久。

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自己却还活着。

他怕。

怕再认识新朋友，怕再失去。

怕活。

羿走过去，把手放在他肩上。

“赤枭，”他说，“你不是一个人。”

赤枭抬起头。

羿看着他。

“我们都在。”他说，“小九、阿蛮、霜降、立春、八凶兽、我娘、我姑姑——”

他顿了顿。

“还有我。”

赤枭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羿……”

羿笑了。

“别哭。”他说，“你师父看着你呢。”

赤枭抬起头，看着天。

天很蓝，白云飘过。

他好像看见了。

看见玄冥站在云里，看着他。

在笑。

“师父……”他的声音发抖。

玄冥没有回答。

但风吹过来。

暖暖的。

像是她的手，在摸他的脸。

赤枭闭上眼睛。

他想起师父教他的那些话。

“赤枭，剑断了不要紧，心不能断。”

“赤枭，活着就是等，等该等的人，等该等的事。”

“赤枭，别怕，师父在。”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念。

念着念着，心口忽然热了。

一股力量，从心底涌出来。

黑色的。

冥神之力的黑。

但这一次的黑，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的黑，是冷的，是死的。

现在的黑，是暖的，是活的。

黑光从他心口涌出来，流遍全身。

流到手上。

那把断剑，忽然亮了。

黑光从断口涌出来，凝聚成剑身。

一把完整的剑。

黑色的，发着光的，和师父当年用的一模一样。

赤枭睁开眼睛。

他看着那把剑，看着那道完整的剑身。

眼泪又流下来。

“师父……”他喃喃道，“谢谢你。”

剑身颤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

羿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幕。

笑了。

“成了。”他说。

赤枭抬起头，看着他。

“羿，”他说，“谢谢你。”

羿摇摇头。

“不用谢我。”他说，“谢你自己。”

赤枭笑了。

那笑容，和以前不一样了。

少了玩世不恭，多了沉稳。

像是终于长大了。

接下来的日子，岛上每天都热火朝天。

赤枭觉醒了冥神之力，天天在海边练剑。他的剑法和以前完全不同了——以前是快、狠、准，现在是慢、沉、稳。一剑刺出，带着一股死寂的气息，但死寂里又透着生机。

阿蛮的养生拳又练起来了——蚩尤教的那套。但他不是光练养生，还练杀生。养生拳和杀生拳轮着练，练得他整个人一会儿平和得像老僧，一会儿凶悍得像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