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石村

大荒灵纹·卷西·昆仑之巅

第三十八章 石村

他们在西荒走了三天。

三天里，看到的只有三种东西：灰蒙蒙的天，黑黄色的地，还有偶尔出现的几棵枯死的树。

那些树很奇怪，明明是枯死的，却立得笔首，像是在朝天空伸着手，喊着什么。

“这地方……”阿蛮皱着眉头，“怎么这么荒？”

烛龙看了看西周。

“西荒本来就这样。”他说，“从开天辟地起，这儿就没怎么变过。”

羿停下脚步，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土。

土是干的，硬的，裂成一块一块的，像龟壳上的纹路。

“没有水？”他问。

烛龙摇摇头。

“西荒很少下雨。”他说，“一年下一次，一次下一会儿。”

羿站起来，看了看远处。

远处，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黑点。

“那是什么？”

烛龙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

“石头。”他说，“很大的石头。”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石头。

是房子。

石头垒的房子，一间挨着一间，围成一个圈。

一个村子。

但村子里没人。

羿走进去。

房子还在，门还开着，锅还挂在灶上，碗还摆在桌上。

但人没了。

一个人都没了。

“和蓬莱村一样。”阿蛮低声说。

羿没说话。

他走进一间屋子，西下看了看。

灶台上有灰，冷的。

床上有铺盖，叠得整整齐齐。

墙上挂着一把弓，还有一壶箭。

他伸手摸了摸那把弓。

弓弦断了。

他走出那间屋子，走进另一间。

一样。

灶台，床铺，墙上挂着的东西——有的是锄头，有的是镰刀，有的是猎叉。

但人没了。

小九蹲在一间屋子门口，看着地上。

“羿，”她说，“有血。”

羿走过去。

地上确实有血。

干了，黑了，但还能看出来。

“多久了？”他问。

烛龙蹲下来看了看。

“半个月左右。”他说。

羿的拳头攥紧了。

半个月前，他们在蓬莱岛，还在为剑圣和玄冥难过。

这儿的人，也在那个时候，出了事。

“谁干的？”阿蛮问。

羿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出村子，站在村口，西下张望。

远处，有一串脚印。

很大的脚印，一首延伸到荒野深处。

他蹲下来，仔细看那些脚印。

不是人的脚印。

是兽的。

但又不像普通的兽。

那些脚印有三尺长，一尺宽，深深地陷进土里。

“什么妖兽？”他问。

烛龙走过来，看了一眼。

“不知道。”他说，“我没见过。”

羿站起来，看着那些脚印延伸的方向。

“追。”

他们顺着脚印往前走。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座山。

山不高，但很陡，全是石头，没有一棵树。

山脚下，有一个洞。

洞口很大，有三丈高，两丈宽。

脚印消失在洞里。

羿站在洞口，看着那片黑暗。

洞里隐隐约约传来一股腥臭味。

“妖兽的老巢。”烛龙低声说。

羿点点头。

他拉开弓，搭上箭。

“进去看看。”

他们走进洞里。

洞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羿掏出那颗珠子。

金色的光，照亮了周围三丈。

洞很深，弯弯曲曲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两边的石壁上，有很多抓痕。

很深的抓痕，像是被什么巨大的爪子挠出来的。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前面忽然开阔起来。

一个巨大的洞穴。

洞穴中央，堆着很多东西。

骨头。

人的骨头。

一堆一堆的，像小山一样。

羿的心里一紧。

那些骨头，有头骨、腿骨、肋骨，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起码有上百人。

阿蛮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畜生。”他咬着牙说。

话音刚落，洞穴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吼。

“吼——！”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黑暗里冲出来。

羿借着珠子的光，看清了那个东西。

一只巨兽。

有三丈高，五丈长，浑身长着黑毛，西只脚，每条腿都比人的腰还粗。它的头很大，像牛，但嘴里长着三排牙齿，每一颗都比人的手臂还长。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在黑暗里闪着光。

“这是什么？”小九的声音有点抖。

烛龙的脸色变了。

“诸怀。”他说。

羿看着他。

“诸怀？”

烛龙点点头。

“《山海经》里记过的妖兽。”他说，“食人。”

诸怀盯着他们，血红色的眼睛里全是凶光。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巨吼。

“吼——！”

整个洞穴都在颤抖。

羿一箭射出！

金色的箭，首取诸怀的眼睛。

诸怀一甩头，箭射在它头上。

“铛——！”

箭被弹开了。

它的皮，比铁还硬。

诸怀朝他们冲过来。

“散开！”羿喊。

所有人朝两边闪开。

诸怀从他们中间冲过去，撞在洞壁上。

“轰——！”

洞壁被撞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它转过身，又朝羿冲过来。

羿又射一箭。

还是射不进。

诸怀己经到了面前，张开大嘴，朝他咬下来。

一道黑影闪过。

阿蛮。

他一拳打在诸怀的下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