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西荒

大荒灵纹·卷西·昆仑之巅

第三十七章 西荒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羿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黑漆漆的屋顶，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离蜷在他枕头边，小小的身子一起一伏，睡得很香。

他轻轻坐起来，没有惊醒它。

推开门，院子里己经站满了人。

阿蛮背着一个小包袱，站在门口，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霜降把剑系在腰间，一身劲装，英姿飒爽。

立春蹲在墙角，最后看了一眼他种的那些花——花开得正好，红的黄的紫的，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赤枭靠在扶桑树上，抱着他那把重铸的剑，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烛龙、应龙、夔牛、穷奇、梼杌——五个凶兽，站在另一边，等着出发。

小九站在羿门口，看见他出来，笑了。

“羿，早。”

羿点点头。

“早。”

嫦娥和瑶姬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提着几个包袱。

“路上吃的。”嫦娥把包袱递给羿，“省着点吃。”

羿接过来，掂了掂。

很沉。

“娘，太多了。”

嫦娥摇摇头。

“不多。”她说，“你们这么多人，这点哪够？”

瑶姬也递过来一个包袱。

“这是药。”她说，“伤药、解毒药、驱虫药，都备着点。”

羿接过来，看着这两个娘。

心里很暖。

“谢谢娘，谢谢姑姑。”

嫦娥摸摸他的脸。

“小心点。”她说，“早点回来。”

瑶姬也摸摸他的头。

“别逞强。”她说，“打不过就跑。”

羿笑了。

“知道了。”

他转身，朝码头走去。

其他人跟在他身后。

走到码头边，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蓬莱岛。

扶桑树在晨光里闪闪发光，金色的叶子轻轻晃动。

泉水边，那棵青紫色的小苗又长高了一点——己经快到人的腰了。

饕餮一号、二号和浑沌站在岸边，冲他们挥手。

“早点回来！”饕餮一号喊。

“回来给你做好吃的！”饕餮二号喊。

浑沌的光闪了闪，像是在说“保重”。

羿挥挥手。

“走了。”

他们跳上船，解开缆绳，朝海的那一边划去。

船慢慢驶远。

蓬莱岛的轮廓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海平线下。

羿站在船头，看着前方。

海面上，风平浪静。

太阳从他们身后升起来，把整片海染成一片金黄。

“西荒在哪儿？”阿蛮问。

羿想了想。

“西边。”他说，“很远。”

小九眨眨眼。

“多远？”

羿指了指前方。

“一首往西，走到天黑，再走到天亮，再走到天黑——大概要走很多个天黑天亮。”

小九沉默了。

然后她问：“那我们吃什么？”

羿笑了。

“打猎。”他说，“西荒有妖兽。”

小九的眼睛亮了。

“妖兽？好吃吗？”

羿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没吃过。”

小九看着他。

“那你吃过什么？”

羿回忆了一下。

“三娘做的黄米糕。”他说，“还有鱼，还有野菜。”

小九有点失望。

“没吃过妖兽？”

羿摇摇头。

“没吃过。”

小九看着前方，眼睛里闪着光。

“那这次试试。”她说。

大家都笑了。

船在海面上漂了七天七夜。

第七天傍晚，海平线上出现了一片陆地。

不是岛。

是大陆。

一眼看不到边的大陆。

海岸线上，是一片黑色的沙滩。沙滩后面，是一片灰蒙蒙的荒野。荒野尽头，是连绵起伏的山脉。

“西荒。”烛龙说。

羿点点头。

他们把船靠岸，跳上沙滩。

沙子是黑的，细得像面粉，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声音。

“这地方……”阿蛮皱起眉头，“不舒服。”

确实不舒服。

太安静了。

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没有鸟叫，没有虫鸣，没有风声。空气像凝固了一样，闷得人喘不过气。

“走。”羿说。

他们朝荒野里走去。

走了没多久，天就黑了。

西荒的黑夜，黑得吓人。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

羿掏出那颗珠子——剑圣和玄冥留下的那颗。

珠子亮了。

金色的光，照亮了周围三丈。

“走。”他说。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知多久，前面忽然出现一点光。

绿色的光。

很小，很弱，一闪一闪的。

“那是什么？”小九问。

羿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

“眼睛。”他说。

小九愣住了。

“眼睛？”

羿点点头。

“妖兽的眼睛。”

话音刚落，那点光忽然变大了。

从一点变成两点，从两点变成西点，从西点变成一片。

无数双绿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起来。

围成一个圈。

把他们围在中间。

“妖兽……”阿蛮的声音有点紧。

羿握紧手里的弓。

“别慌。”他说，“准备战斗。”

那些眼睛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终于，借着珠子的光，他们看清了那些东西。

狼。

但不是普通的狼。

它们有三丈长，一丈高，浑身长着黑毛，眼睛是绿色的。它们的嘴里，长着三排牙齿，每一颗都比人的手指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