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眼睛

大荒灵纹·卷五·混元之瞳

第西十三章 眼睛

从昆仑山回来后，日子又平静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岛上每天都热热闹闹的。

阿蛮的养生拳练得越来越像跳舞了。每天早上，他都要在院子里打一套，打完还要问大家：“怎么样？有进步吗？”

霜降每次都说：“有。”

立春每次都说：“好看。”

赤枭每次都说：“不如我喝酒好看。”

阿蛮就追着他打。

霜降的剑法更快了，快到看不见影子。有一次她练剑，一只蚊子飞过，她一剑刺过去，蚊子被劈成两半。

“厉害！”立春鼓掌。

霜降收起剑，脸微微红了。

立春的藤蔓更厉害了。他能在十丈外让一根草瞬间长成手臂粗的藤蔓，把一块大石头勒成两半。有一次他练功，不小心把饕餮一号的晚饭勒飞了。

饕餮一号追着他跑了半个岛。

赤枭的剑法越来越稳了。他每天坐在海边，对着日出日落练剑，一剑一剑，慢得像老头打太极。但那一剑刺出去的时候，整个海面都会静一下。

八凶兽各有各的乐子。

烛龙每天控制昼夜，天亮天黑都由他定。有时候大家睡懒觉，他就让天亮晚一点；有时候想早点吃饭，他就让天黑早一点。

应龙每天在天上飞，偶尔带点云彩回来，给岛上下点小雨。

夔牛每天蹦跶，把扶桑树下的地都蹦平了。

饕餮一号和二号每天研究吃的，研究出了荒狼肉的一百零八种做法。

浑沌每天变来变去，有时候变成阿蛮，有时候变成霜降，有时候变成小九，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穷奇每天用尾巴逗离玩，离追着他的尾巴跑，追不到就“啾啾”叫。

梼杌每天躺在地上，让小九踩着他的长毛跑来跑去。小九跑累了，就趴在他身上睡觉，他的毛又软又暖，比任何被子都舒服。

西王母也留在了岛上。

她不再穿那身白色的袍子，换上了和嫦娥、瑶姬一样的布衣。每天早上，她和她们一起做饭，一起洗碗，一起唠家常。

“妹妹，”嫦娥有时候叫她，“今天吃什么？”

西王母就笑。

“你定。”

小九最高兴。

她终于有姨妈的陪伴了。

每天醒来，她都要去找西王母，拉着她的手，听她讲以前的事——关于瑶华，关于混沌，关于那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我娘漂亮吗？”她问。

西王母点点头。

“漂亮。”她说，“比我漂亮。”

小九眨眨眼。

“那比我呢？”

西王母笑了。

“你像她。”她说，“一样漂亮。”

小九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离站在她肩膀上，“啾啾”叫着，像是在说“我也漂亮”。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

平静，温暖，像三娘蒸的黄米糕，甜丝丝的。

但羿知道，这份平静，不会太久。

因为那只眼睛，还在天上看着他。

每天晚上，他都会一个人走到海边，抬头看着月亮。

月亮里，那只眼睛还在。

血红色的，一眨不眨的。

在看他。

“混元，”他在心里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眼睛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

第西个月的第一天，那只眼睛变了。

那天早上，小九第一个醒来。

她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一道红光。

血红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屋子都染成了红色。

她吓了一跳，爬起来，冲出屋子。

外面，所有人都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

天上，月亮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眼睛。

巨大的眼睛，血红色的，占据了半边天。

它睁着，一眨不眨的，看着下面。

看着蓬莱岛。

看着他们。

“混元……”西王母的声音发抖，“他醒了……”

羿站在最前面，盯着那只眼睛。

手背上的灵纹，在发光。

金色的光，很亮。

眼睛看着他。

然后，一个声音在他心里响起。

很沉，很慢，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混沌的血脉，”那个声音说，“终于见到你了。”

羿愣住了。

“你是……混元？”

那个声音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水面。

“是我。”它说，“睡了三万年，该醒了。”

羿的心里一紧。

“你想干什么？”

混元沉默了一会儿。

“想看看你。”它说，“想看看我弟弟的后人。”

羿的手握紧了弓。

“就这些？”

混元又笑了。

“就这些。”它说，“你以为我想干什么？毁掉世界？”

羿愣住了。

“你……不想？”

混元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无奈。

“我弟弟混天、混地，想当天帝人王。”它说，“结果呢？死了。”

它顿了顿。

“我不想死。”它说，“我只想睡觉。”

羿的脑子嗡嗡的。

只想睡觉？

那这三万年的威胁，算什么？

混元仿佛听见了他的想法。

“三万年前，他们把我封在天裂另一边。”它说，“我就一首睡。睡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