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两年之约

大荒灵纹·卷五·混元之瞳

第七十章 两年之约

日子像海边的潮水，来了又去，去了又来。

不知不觉间，距离三年之约，只剩两年了。

那天早上，羿照常坐在海边，看着日出。

离蹲在他肩膀上，也看着日出。

一年多的“看”，让羿的眼睛变了。

不是颜色变了——还是青金色的。

是眼神变了。

以前的眼神，是往外看的。

现在的眼神，是往里看的。

看着看着，就看到了自己心里。

“羿。”一个声音从心里传来。

小九。

羿笑了。

“醒了？”

“嗯。”那个声音说，“梦见你了。”

羿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

“梦见我什么？”

“梦见你在看。”小九说，“一首看，看了好久好久。”

羿转身。

小九站在他身后，穿着那件红色的短褂，头发披散着。红羽蹲在她肩膀上，也看着他。

晨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醒了多久了？”羿问。

“刚醒。”小九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红羽把我叫醒的。”

红羽骄傲地挺了挺胸。

“我每天都要叫妈妈起床！”

离从羿肩膀上飞起来，落在红羽旁边。

“啾！”它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我也是”。

两只小鸟，一红一金，站在小九肩膀上，仰着脑袋看着对方。

那姿势，可爱极了。

小九笑了。

“你们俩，天天比。”

红羽点点头。

“比！看谁叫得早！”

离也点点头。

“啾！”

羿看着它们，忍不住笑了。

“走吧，”他说，“回去吃饭。”

他们朝村里走去。

走到半路，迎面碰上阿蛮。

他刚从海边练拳回来，浑身是汗，但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早！”他喊。

羿点点头。

“早。”

阿蛮走过来，和他们一起走。

“羿，”他说，“我刚才练拳的时候，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羿看着他。

“什么事？”

阿蛮沉默了一会儿。

“蚩尤教我的最后一式，”他说，“不是‘百裂拳’。”

羿愣住了。

“那是什么？”

阿蛮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是‘无心拳’。”他说。

羿看着他。

“无心拳？”

阿蛮点点头。

“没有心，就没有杂念。没有杂念，拳就是拳，不是别的。”

他握紧拳头。

“以前我打拳，总想着要打多狠，要打多重。现在不想了。”

他对着路边一块石头，轻轻打了一拳。

石头没碎。

但石头表面，多了一个浅浅的拳印。

那个拳印，是完整的。

五根手指，清清楚楚。

羿蹲下来，看着那个拳印。

“这是……”

阿蛮挠挠头。

“我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他说，“就是忽然想通了。”

他走了。

羿蹲在那儿，看着那个拳印，看了很久。

小九走过来，也蹲下。

“阿蛮变强了。”她说。

羿点点头。

“变强了很多。”

他们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到院子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嗤嗤”的声音。

霜降在练剑。

她的剑，现在真的看不见了。

只能看见剑柄，看不见剑身。

但空气中，有一道道细细的波纹。

那是剑划过空气留下的痕迹。

立春蹲在墙角，看着那些花。

花己经开满了整面墙，红的黄的紫的白的，挤挤挨挨的，像一幅画。

他伸出手，轻轻一点。

一朵花，从花丛里飞起来，落在他手心里。

他捧着那朵花，递给走过来的羿。

“给你的。”他说。

羿接过来。

那朵花是红色的，花瓣上带着露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谢谢。”他说。

立春笑了。

那笑容，很干净。

赤枭靠在扶桑树下，喝着酒。

他的酒壶换了个新的——玉的，白色的，上面刻着一只飞翔的鹤。

他看见羿，举起酒壶，晃了晃。

“喝一口？”

羿走过去，接过酒壶，喝了一口。

酒很淡。

淡得像水。

但又不像水。

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这是什么？”他问。

赤枭笑了。

“这叫‘忘忧’。”他说，“喝了，就忘了忧愁。”

羿看着他。

“你有忧愁？”

赤枭沉默了一会儿。

“有。”他说，“每个人都有。”

他看着远处。

“但喝了这个，就想不起来了。”

羿把酒壶还给他。

“有用吗？”

赤枭喝了一口。

“有。”他说，“一会儿。”

他靠在树上，闭上眼睛。

像是睡着了。

又像是在想事情。

羿没打扰他。

他转身，朝厨房走去。

厨房里，嫦娥、瑶姬、西王母正在忙活。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蒸笼里的黄米糕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小九己经坐在桌边了，红羽和离蹲在她面前的桌子上，等着吃饭。

“早。”羿说。

嫦娥回过头，笑了。

“醒了？正好，饭快好了。”

羿在桌边坐下。

小九给他盛了一碗粥。

“喝点。”

羿接过来，喝了一口。

热的，暖的，有家的味道。

他抬起头，看着厨房里忙碌的几个人，看着院子里练功的几个人，看着桌上那两只等着吃饭的小鸟。

心里忽然很静。

很静，很静。

“羿。”小九忽然在心里说。

羿看着她。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