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龙族来客

大荒灵纹·卷六·山海归墟

第八十九章 龙族来客

那两颗小石子，在泉水底躺了三天。

三天里，红羽每天都去看它们。

早上看，中午看，晚上看。

有时候蹲在泉水边，歪着脑袋，一看就是一炷香。

“它们在长大吗？”它问。

小九每次都回答：“在长。”

红羽就点点头，继续看。

离有时候也去看，和红羽一起蹲着。

两只小鸟，一红一金，并排蹲在泉水边，盯着水底那两颗小石子。

那画面，又认真又好笑。

第三天傍晚，太阳正要落下去的时候，红羽忽然大叫起来。

“妈妈！妈妈！它们动了！”

声音又尖又亮，整个岛都听见了。

小九从屋里跑出来。

羿也从屋里跑出来。

阿蛮从海边跑过来，拳头还握着，显然正在练拳。

霜降从扶桑树下跑过来，剑还拎在手里。

立春从墙角跑过来，手里还捧着一把土。

赤枭从树下站起来，酒壶差点掉在地上。

八凶兽全都动了——烛龙从海边站起来，应龙从天上一头扎下来，夔牛蹦过来，饕餮兄弟从厨房冲出来，浑沌飘过来，穷奇尾巴卷着离跑过来，梼杌翻身爬起来跑过来。

所有人，都跑到泉水边。

蹲下。

看着那两颗小石子。

它们真的在动。

很慢，很轻。

但确实在动。

一点一点，往中间靠。

青的往红的靠，红的往青的靠。

像有什么东西，在推着它们。

又像是它们自己想靠近。

“这是……”小九愣住了。

羿盯着那两颗石子。

它们靠得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最后——

贴在了一起。

青贴着红，红贴着青。

像两颗心，靠在一起。

“它们在一起了！”红羽喊。

离也跳起来。

“啾啾啾！”它叫着，像是在说“在一起了在一起了”。

阿蛮挠挠头。

“怎么会动？”他问。

羿想了想。

“可能是水。”他说，“水在动，它们就跟着动。”

阿蛮摇摇头。

“不对。”他说，“水没动。”

羿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阿蛮指了指泉水。

“我看了三天。”他说，“水一首没动。”

羿愣住了。

阿蛮看了三天？

“你……也去看石子？”他问。

阿蛮点点头。

“每天都去。”他说，“练完拳就去。”

霜降在旁边说：“我也去了。”

羿看着她。

“你也去了？”

霜降点点头。

“每天练完剑就去。”她说，“看一会儿。”

立春也说：“我也去了。”

羿看着他。

“你也去了？”

立春点点头。

“每天看花之前先去。”他说，“看一会儿再去。”

赤枭举起酒壶。

“我也去了。”

羿看着他。

“你也去了？”

赤枭笑了。

“喝酒之前先去。”他说，“看一会儿再喝。”

八凶兽一起点头。

“我们也去了。”

烛龙开口。

“我每天看完海就去。”

应龙点点头。

“我每天飞完就去。”

夔牛蹦了蹦。

“我每天蹦完就去。”

饕餮一号说：“我每天吃完早饭就去。”

饕餮二号说：“我每天吃完午饭就去。”

浑沌的光闪了闪，像是在说“我每天飘着就去”。

穷奇用尾巴指了指自己。

梼杌用长毛指了指自己。

八个凶兽，都表示自己每天都去。

羿看着他们。

看着这些每天偷偷去看石子的人。

心里很暖。

“那你们说，”他问，“石子为什么会动？”

大家沉默了。

谁也不知道。

立春忽然开口。

“它们在长大。”他说。

羿看着他。

“长大？”

立春点点头。

“像那两棵树一样。”他说，“在长大。”

他看着墙角那棵青芽。

那棵从混元种子里长出来的青芽，又长高了。

己经有西寸了，青色的，嫩嫩的。

叶子又多了两片。

“万物都在长大。”他说，“石子也在长大。”

羿沉默了。

万物都在长大。

石头在长大，剑在长大，芽在长大，鸟在长大。

人在长大。

心在长大。

“对。”他说，“它们在长大。”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

“轰——！”

整个岛都在颤抖。

不是普通的颤抖。

是从海底深处传来的颤抖。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下面升上来。

所有人都站起来，朝海边望去。

海面在翻涌。

海浪在咆哮。

海水在发光。

青色的光，从海底透上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强。

然后——

“哗——！”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海里冒出来。

是一条龙。

比烛龙还大，比应龙还长。

它的鳞片是青色的，每一片都有磨盘那么大，在月光下闪闪发光。那些鳞片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有的地方己经黯淡了，但依然坚硬如铁。

它的角是金色的，分叉成两枝，像两棵小树。那金色很纯，像太阳的颜色。

它的须是白色的，长长的，垂到海面上。那些须，在海风里轻轻飘动，像无数条细细的丝线。

它的眼睛，是青色的。

和烛龙一模一样。

但那双眼睛里，有更多的东西。

三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