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龙芽

大荒灵纹·卷六·山海归墟

第九十章 龙芽

龙元走后的第三天，那个新坑有了动静。

那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立春就醒了。

不是被叫醒的，是自己醒的。

就像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去看看”。

他穿上衣服，推开门。

院子里很安静。

阿蛮还没起来练拳，霜降还没起来练剑，赤枭还没起来喝酒。八凶兽都还睡着，能听见夔牛轻轻的鼾声，还有饕餮兄弟吧唧嘴的声音——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吃的。

立春走到墙角。

蹲下来。

先看那棵混元的青芽。

青芽又长高了，己经有五寸了。叶子多了两片，一共六片，青翠欲滴。在晨光里，那些叶子上挂着露珠，亮晶晶的，像镶了一圈小小的钻石。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其中一片叶子。

叶子颤了颤。

“早。”他说。

叶子又颤了颤。

像是在说——“早”。

他笑了。

然后他转过头，看那个新坑。

坑里，土还是黑的。

和昨天一样黑。

但他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是一种很轻很轻的感觉。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土下面，正在努力。

他凑近了看。

土里，有一点点的光。

青色的，很淡，很弱。

但那光，在动。

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这是……”他喃喃道。

他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

怕一碰，那光就没了。

但他还是伸出手。

轻轻拨开一点土。

土下面，有一颗小小的芽。

比混元那棵还小，只有小拇指的指甲那么大。

青色的，嫩嫩的，刚从土里探出一点头。

那颗芽上，还沾着一粒土。

那粒土，在芽尖上，像一顶小小的帽子。

立春的呼吸停了。

龙族之心的种子，发芽了。

“羿！”他喊，声音又轻又急，“小九！你们快来看！”

他不敢喊太大声，怕吓着那棵小芽。

但那声音，还是把所有人都吵醒了。

第一个跑出来的是红羽。

它从屋里飞出来，落在立春肩膀上。

“怎么了怎么了？”它问。

立春指了指那个新坑。

“你看。”

红羽低下头，看着那棵小芽。

看了很久。

然后它轻轻叫了一声。

“啾。”

那声音，很轻，很细。

像是在说——“你好”。

那棵小芽，轻轻颤了颤。

像是在回答。

红羽高兴了。

“它跟我说话了！”它喊。

离也飞出来，落在另一边。

“啾？”它叫了一声，像是在问“在哪儿”。

红羽指了指那棵小芽。

离凑过去看。

也轻轻叫了一声。

“啾。”

那棵小芽，又颤了颤。

离也高兴了。

“啾啾啾！”它叫着，像是在说“它也跟我说话了”。

两只小鸟，一左一右，守着那棵小芽。

像两个小小的卫士。

阿蛮跑出来，光着膀子，浑身是汗——他肯定是刚醒就往外跑，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

“在哪儿在哪儿？”他问。

立春指了指。

阿蛮蹲下来，凑近了看。

那棵小芽，比一根手指还细。

在晨风里，轻轻晃着。

像是有点怕生。

又像是在打招呼。

“你好小。”阿蛮说。

那棵小芽，又晃了晃。

像是在说——“你好”。

阿蛮笑了。

“它会动！”他喊。

霜降走出来，握着那把新剑。

她站在阿蛮身后，没有蹲下。

就那么站着，看着那棵小芽。

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说：“它需要保护。”

阿蛮回头看着她。

“保护？”

霜降点点头。

“这么小，”她说，“风一吹就倒，雨一打就断。”

她看着那棵小芽。

“得有人守着它。”

阿蛮想了想。

“那我守着。”他说。

霜降看着他。

“你？”

阿蛮点点头。

“我白天练拳，就在这儿练。”他说，“一边练一边守。”

霜降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点头。

“好。”她说，“晚上我守着。”

立春也开口。

“我白天也在。”他说，“看花的时候，顺便看它。”

赤枭走过来，手里拎着那个空酒壶。

他站在最后面，看着那棵小芽。

“它叫什么？”他问。

大家愣住了。

名字？

还没想过。

“叫龙芽？”阿蛮说。

赤枭摇摇头。

“太简单。”

霜降想了想。

“叫青芽？和那棵一样？”

赤枭还是摇头。

“那棵是混元的。”他说，“这棵是龙族的，得不一样。”

立春忽然开口。

“叫小龙。”他说。

大家都看着他。

“小龙？”

立春点点头。

“那条小龙，不是叫小龙吗？”他说，“这棵，也是龙族的，也叫小龙。”

赤枭想了想。

“那棵芽，叫小龙？”他说，“会不会乱？”

立春摇摇头。

“不会。”他说，“那条龙在海底，这棵芽在岛上。叫一样的名字，就像一家人。”

赤枭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有道理。”他说，“那就叫小龙。”

小九从屋里走出来。

红羽从坑边飞起来，落在她肩膀上。

“妈妈妈妈！”它喊，“它有名字了！叫小龙！”

小九走过去，蹲下来。

看着那棵小小的芽。

青色的，嫩嫩的，芽尖上还顶着一粒土。

那粒土，像一顶小小的帽子。

“小龙。”她轻轻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