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拾级而上,踏过尘字峰最后几级被灵露浸润得油光发亮的青石梯,整座山峰的全貌便如展开的古卷般豁然铺展。青石坪蒙着一层薄如蝉翼的尘灰,脚踩上去簌簌作响,旁侧错落立着三间石屋,墙体是青黑色的玄铁岩砌成,却因年深日久,表层斑驳得如老树皮般往下掉渣,露出内里泛着冷光的石质。最西侧那间的木窗棂歪斜欲坠,窗格上结着厚密如纱的蛛网,风一吹便“吱呀”作响,似在诉说经年的孤寂。院角堆着发黑的枯木与棱角锋利的碎石,阶前石缝里钻着几株叶片泛紫的杂草,草叶上凝着细碎的白霜,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荒芜。
丫丫双手环抱着陶盆,指腹紧紧抵着盆沿护着三株翠绿灵草,大眼睛滴溜溜扫过西周,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声音细弱如蚊蚋,又带着点怯生生的诧异,尾音不自觉上扬:“大师兄,你说的尘字峰,就是这儿呀?你之前不是说,尘字峰什么都有吗?”话刚落,她瞥见西侧石屋墙根一个拳头大的破洞,洞壁竟泛着淡淡的灵光,像是被什么力量侵蚀过,立马捂住嘴,脸颊瞬间泛红,眼底闪过窘迫,喏喏补充:“我、我不是嫌破啦,就是……就是没想到内门峰居然是这样的,有点意外……”
王长生望着眼前虽破败却暗藏玄机的峰院,唇角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冰凉粗糙的石墙,掌心能触到石面凹凸不平的纹路,竟隐隐透着微弱的灵力波动,声音沉稳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语气放得轻柔:“现在看着是简陋了点,但这只是表象。这尘字峰是宗门初代峰主亲手选址,地下埋着聚灵古阵,只是常年无人打理,阵法沉寂罢了。只要我们五人一起守着、建着,日后不仅灵田、丹房、炼器室样样齐全,还能重启聚灵阵,到时候这里的灵气浓度,可比一般内门峰高上数倍。”
大壮迈着大步走到最破的那间石屋前,粗粝的手指重重戳了戳松动的木梁,木梁“吱呀”一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立马收回手,挠着后脑勺嘿嘿笑了声,粗嗓门如洪钟般响起,带着点憨厚的担忧:“大师兄,这房子也太破咯!你看这木梁,都快蛀空了,看着得有几十年没人修了,下雨天不得漏雨漏风啊?我们住这儿,万一半夜木梁塌了可咋整?”
“可不是荒了几十年。”王长生颔首,眼底漾着几分轻淡的笑意,想起这三个月独自打理的光景,语气平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认真,“前几任峰主或飞升或闭关,尘字峰便成了宗门里的弃峰,整整三十年没人踏足。我来这儿整整三个月,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劈了漫山缠着玄铁岩的野藤,重新铺了被山洪冲毁的石梯,翻整了山下被碎石掩埋的药田,还清理了峰上积了半尺厚的灰尘,不然这会儿路边的野藤都能缠过人腰,你们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西人闻言,皆是心头一震,下意识抬眼重新打量整座山峰——青石梯铺得平平整整,每一块石板都严丝合缝,连缝隙里的杂草都清得干干净净;山下的药田土垄整齐如线,田埂旁还留着新挖的灌溉沟渠;院中的枯木也归置得妥妥当当,堆成整齐的柴垛。想起大师兄独自一人守着这冷清孤峰,默默打理了三个月,青禾指尖微微发颤,鼻尖微酸,抬手拂去眼角的,丫丫攥紧了陶盆边缘,眼底泛起点点湿意,石头和大壮也收起了嬉笑,满脸愧疚地低下头,方才那点对环境的诧异,尽数化作了心头的动容,连说话都不自觉放轻了几分。
王长生忽然神色一凛,往前半步对着西人郑重叮嘱,语气里带着不容疏忽的认真,声音都沉了几分,连周遭的空气都似凝了一瞬:“还有件事,你们务必刻在心上——峰后崖边有一座悬空石亭,亭子里常坐着个白发老头,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破衣灰袍,你们平日里万万别去打扰他,哪怕远远瞥见,都得绕道走。师父性子最是孤僻乖戾,不喜旁人聒噪,别说凑上去说话,就是脚步声重了些,都可能惹他不快。”
“老头?”青禾眸光猛地一动,心头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攥紧,语气里满是急切与不敢置信,声音都微微拔高,带着点颤音,“大师兄,那、那老头莫不是就是传说中隐世多年的尘字峰主,我们的授业师父?可、可传闻说峰主早己闭关不出,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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