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原主留下的烂摊子

沈清辞从太傅府回来的时候，天己经快黑了。

她一路走一路想，柳扶疏那边的情况，比她这边还要复杂。至少她这边，继母王氏虽然心狠，但脑子不算太灵光。秦氏那个女人，可是个真正的高手——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舍得下手，这种对手，最难缠。

回到丞相府，翠儿己经在门口等着了，一脸焦急：“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夫人那边派人来问了三次，说让您回来就去正院一趟。”

沈清辞心里一紧：“说什么事了吗？”

“没说，”翠儿摇头，“但来人脸色不太好，小姐您小心点。”

沈清辞点点头，理了理衣裳，往正院走去。

正院里，灯火通明。王氏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脸上看不出喜怒。旁边站着两个嬷嬷，都是王氏的心腹，一个姓周，一个姓吴，长得都是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沈清辞走进去，规规矩矩地行礼：“清辞给母亲请安。”

王氏没叫她起来，只是慢悠悠地拨弄着佛珠，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听说你今天出门了？”

“是，”沈清辞低着头，“去太傅府探望柳小姐。”

“探望柳小姐？”王氏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凉意，“我怎么听说，你这一去，就是一整天？从早上出门，到天黑才回来。探望病人，需要这么久？”

沈清辞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依然平静：“柳小姐身子弱，我陪她说说话，不知不觉就忘了时辰。是清辞考虑不周，让母亲担心了。”

“担心？”王氏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倒是不担心你，我是担心你坏了规矩。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在外面抛头露面一整天，传出去像什么话？你让外人怎么看我们丞相府？”

沈清辞低着头，一声不吭。

她知道，王氏这是在借题发挥。什么抛头露面，什么坏了规矩，都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王氏不想让她和柳扶疏走得太近。

为什么？

因为柳扶疏那边，也有一个继母。两个继母，两个嫡女，两个带着大笔嫁妆的冤家。如果这两个嫡女联手，对她们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行了，”王氏摆摆手，“起来吧。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你回去好好想想，还有半个月就要出嫁了，该准备什么，该学什么，心里要有数。”

“是，多谢母亲教诲。”

沈清辞行礼退下，走出正院的那一刻，她脸上的温顺瞬间消失。

回到自己院子，翠儿己经准备好了晚膳。沈清辞随便吃了几口，就打发她去休息。

夜深人静。

沈清辞坐在窗前，开始整理原主的记忆。

原主沈清辞，丞相府嫡女，母亲李氏，出身江南富豪之家。十七年前，李氏带着十里红妆嫁入丞相府，轰动京城。婚后三年，生下原主，然后身体就一首不好。原主五岁那年，李氏病逝，不到半年，王氏就进了门。

原主对母亲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她是个温柔的女人，喜欢抱着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给她讲江南的故事。母亲去世后，那些故事就没人讲了。

至于父亲沈丞相，原主的记忆里，这个人几乎是个影子。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见了面也是匆匆几句话，问问功课，然后就走。原主小的时候，还会期待父亲的关心，后来渐渐就不期待了。

继母王氏进门后，带来了两个女儿——沈清莲和沈清蓉。王氏表面上对原主很好，吃穿用度从不短缺，但原主知道，那些都是做给别人看的。背地里，王氏从来不让她接触府里的正经事，也不让她和外人来往，把她困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像个囚犯。

原主的性格，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养成的——胆小、懦弱、不敢反抗、不敢出声。明明是个嫡女，活得却像个庶女，甚至不如庶女。

沈清辞翻看着原主的记忆，越看越觉得憋屈。

这哪是丞相府嫡女？这分明是个受气包。

她站起身，开始在房间里翻找。原主既然是个受气包，那肯定会藏一些东西——比如日记、信件、或者什么秘密。

梳妆台的抽屉里，是一些普通的首饰，成色一般，样式也旧，一看就是王氏打发的便宜货。衣柜里，是几件半新不旧的衣裳，料子还算可以，但款式己经过时了。床底下，是一个落满灰尘的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本泛黄的书。

沈清辞拿起那些书翻了翻，都是些女戒、女则之类的玩意儿，没什么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