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商业间谍潜入

赵伯庸的动作比柳扶疏预想的快。

拒绝霸王协议的第三天，奇货阁就出了事。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大事，是那种让你浑身不舒服的小事——像鞋里进了沙子，倒不出来，走路硌得慌。

先是供货商。江州最大的香料铺子“永和堂”派人来传话，说最近货源紧张，之前说好的桂花精油和玫瑰露要延期交货。延期多久？不知道。柳扶疏问能不能从别的渠道调货，对方说调不了，整个江州的香料铺子都紧张。她挂了“电话”——当然没有电话，是挂了人家派来的伙计——转头让君墨渊去打听。君墨渊派了七八个人，跑遍了江州大大小小十几家香料铺子，回来的消息都一样：所有铺子都说“货源紧张”，所有铺子都说不清什么时候能恢复。这背后是谁在捣鬼，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然后是客人。不是客人不来了，是来的人变了。以前排队的是年轻姑娘和有钱人家的太太，现在队伍里多了几个面生的男人，穿着普通，但眼神不普通——滴溜溜地转，看货的时候不盯货，盯人。柳扶疏在柜台后面观察了一上午，发现这些人进来之后不买东西，东看看西摸摸，问一堆问题——这个怎么做的？原料从哪进的？每天卖多少？谁做的？问完了就走，什么都不买。一个上午来了三拨，每一拨的套路都一样。

柳扶疏靠在柜台上，看着门口那条比平时短了一截的队伍，心里冷笑。赵伯庸这个老狐狸，手段倒是挺全——断供货、派探子，下一步大概就是找人来砸场子了。可惜她不是那种被吓大的小姑娘。在现代商场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什么阴招没见过？这种套路，她闭着眼睛都能拆。

“看出来了吗？”君墨渊站在她旁边，压低声音问。他也注意到了那些奇怪的人，脸色不太好看。

柳扶疏点头：“商业间谍。来刺探情报的。赵伯庸想知道我的配方、进货渠道、每天的销量，然后照猫画虎，做出差不多的东西来抢生意。”

君墨渊皱眉：“他能做出一样的东西？”

柳扶疏笑了：“做不出来。我的配方没那么好偷。但他可以做出差不多的，然后低价卖。客人不懂行，看着差不多、价格又便宜，就会去买他的。等他的东西用着不行了，客人再回来，我的名声己经坏了。这招叫‘劣币驱逐良币’，在现代——在我们那儿，很常见。”

君墨渊的脸色更沉了。他知道赵伯庸会报复，没想到这么快，手段这么阴。“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天天来。”

“将计就计。”

君墨渊没听懂：“什么意思？”

柳扶疏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君墨渊听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跟平时不一样——不是笑眯眯的、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而是一种“我知道你要倒霉了但我不会告诉你”的坏笑。

“你确定？”

“确定。你去准备吧。”

君墨渊转身走了。柳扶疏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门口那个鬼鬼祟祟的“客人”，嘴角翘了翘。想偷她的配方？行，让你偷。就怕你偷回去之后，哭都来不及。

第二天，奇货阁贴出一张告示：“因原料紧缺，即日起限量供应，每人限购一件。新品‘玉容膏’即将上市，敬请期待。”

告示贴出去之后，排队的人更多了。限量供应意味着更抢手，这是柳扶疏在现代学到的第一个营销法则——越买不到的东西越想要。那些商业间谍也混在队伍里，假装排队，实则在打探消息。柳扶疏让君墨渊安排了几个人混在客人中间，专门盯着那些可疑的人，看他们问什么、看什么、跟谁接头。

第三天，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走进奇货阁。他自称是苏州来的商人，姓钱，想做奇货阁在苏州的代理。柳扶疏热情地接待了他，带他参观了铺子，给他看了各种商品，还送了他一套样品。姓钱的千恩万谢地走了，走的时候脚步轻快，像捡了什么大便宜。柳扶疏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嘴角翘了翘。

“这个人，”君墨渊从后面走上来，“有问题。”

“我知道。他看东西的时候，眼神不对。真正的商人看货，看的是质量、卖相、值多少钱。他看的是怎么做出来的、用什么做的、能不能仿制。这是工匠的眼神，不是商人的。”

君墨渊看着她，眼神复杂。他做了二十年生意，都没看出来这些。她一个年轻姑娘，怎么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