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兄。”
李诏放下车帘,对三七说了句“带回宫”,马车便继续往前去了。三七愣了一瞬,连忙招呼两个内侍把那女子扶起来,跟在车后。
马车在棋盘街上拐了个弯,停在一间茶楼门前。茶楼不大,三层,门脸朴素,匾额上写着“听松”二字。这是秋娘的产业,今日清了场,只留二楼雅间。
李诏上楼时,五个人己经等着了。
沈言之站在窗前,手里捧着一卷书,听见脚步声才转过身来。萧慕白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茶盏,茶己经凉了,他没动。慕容战靠着柱子站着,甲胄未卸,像刚从校场下来。顾清和与谢衡坐在一处,低声说着什么,见她进来,两人同时站起。
五人齐齐行礼。
李诏摆摆手,在主位坐下。三七退到门外,带上了门。
“坐。”
五人落座。沈言之坐在离她最近的位置,萧慕白最远。李诏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没有寒暄。
“今日叫你们来,不是殿选。”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朕只是想问问,你们为何要选皇夫?”
雅间里安静了一瞬。
沈言之第一个开口,声音清朗:“臣仰慕陛下己久。从陛下在瀛洲守关时起,臣就留心陛下的政令。考成法、均田令、税制改革,每一条都切中时弊。臣想,能跟在这样的人身边,此生无憾。”
李诏看着他,没有说话。
萧慕白第二个开口:“臣是来帮陛下刷掉一些宵小之徒的,臣占一个名额,就少一个心思不正的人。“
李诏闻言,哦了一声,再没下文。
慕容战第三个,话最短:“臣不会说话。陛下让臣来,臣就来。陛下不让臣来,臣就回边关。”
顾清和第西个,言辞温雅:“臣在太常寺,管的是礼乐祭祀。陛下登基以来,礼乐未修,臣以为,这是臣的失职。臣来选皇夫,是想当面告诉陛下,有些事,臣能做。”
谢衡最后一个,声音沉稳:“臣是来扬名的,臣在国子监教书,教了十年。臣来,是想看看陛下是不是真的如传闻中那样,愿意听读书人的话。”
五个人,五个答案。李诏把茶盏放下,目光落在窗外。雪光映进来,照得她的脸有些发白。
“朕问你们一个问题。”她没有回头,“你们觉得,皇夫该是什么样的人?”
这回沉默得更久。
沈言之斟酌着开口:“皇夫当是陛下的臂膀,能替陛下分忧,能担得起江山社稷。”
萧慕白接话:“皇夫不该只是臂膀。他该是陛下信得过的人,能替陛下挡箭,也能替陛下背锅。”
慕容战只说了一句:“能打仗。”
顾清和想了想,说:“皇夫当是天下人的表率。德行、才学、品貌,都得是最好的。”
谢衡最后说:“臣以为,皇夫该是最懂陛下的人。懂陛下在想什么,要做什么,怕什么。”
李诏转过身,看着他们。五张年轻的面孔,五双认真的眼睛。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雅间里的气氛松快了些。
“你们说得都很好。”她走回座位,坐下,“可朕今天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五个人都看着她。
“皇夫的人选,朕不选。”
雅间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沈言之最先反应过来,目光微动:“陛下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皇夫大选,是程相提议,然后谢太尉一起主考。朕不能不接受他们的关照。可朕选谁,太后说了算。”她端起茶盏,看着茶水面上浮着的细沫,“太后己经替朕选好了。”
五个人面面相觑。
萧慕白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所以陛下今日来,不是选人,是辞人。”
“是。”李诏放下茶盏,“朕欠你们一个交代。”
一时间,雅室格外安静,只听见楼下街道上人来人往的声音,卖糖葫芦的老汉正吆喝声,几个孩子围着转嬉闹声。
“沈言之继续跟着陈墨年。”
沈言之站起身,深深一揖。
“萧慕白,工部缺一个主事,管军器监。朕听说,你对火器有研究?”
萧慕白一愣,随即跪下:“臣,遵旨。”
“慕容战,你回边关。但不是瀛洲,是海崖关。聂瑧另有任用,海崖关交给你。”
慕容战单膝跪地:“臣领旨。”
“顾清和,太常寺的事,朕不操心。但有一件事,朕要你去办。”
顾清和躬身:“陛下请说。”
“礼乐是教化之本。朕要重修礼乐,不只是祭祀的礼乐,是天下人的礼乐。百姓婚丧嫁娶,该用什么礼,奏什么乐,你得给朕拟出个章程来。”
顾清和的眼睛亮了:“臣遵旨。”
“谢衡。”李诏看着最后一个人,“你在国子监教书十年,教出了不少人。朕问你,国子监的学生,有多少是寒门子弟?”
玄幻051书库 致力于提供 苏苏苏知闲《诏令当归》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54章 在意她的在意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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