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记仇，护短，残忍

就在关山一众人在江南遇险，李诏想要了解裴玄的生活时，福王李勋可是忙的脚不沾地。

翌日早朝。

秋日的晨光从殿门斜射进来，落在汉白玉御道上，泛起一层淡金色的薄光。百官分列两侧，各怀心思。李勋站在勋贵队列里，一身簇新的亲王蟒袍，腰板挺得笔首。他的手心全是汗，偷偷在袍角上蹭了一下。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内侍尖声唱道。

话音未落，李勋从队列中跨出一步。他走到殿中央，跪下去，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折子，双手呈上。

“臣有本要奏。”

内侍接过折子，转呈御前。李诏翻开，看了一遍，合上。折子写得密密麻麻，从选址到招生，从课程到经费，每一条都极细。措辞算不上精妙，但条理分明。

“福王所奏何事？”李诏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

李勋抬起头，声音洪亮得让前排几位老臣皱了眉：“臣奏请开办女学！”

殿中安静了一瞬，随后像一锅滚烫的水突然被盖上了盖子，蒸汽在锅盖下闷闷地撞。

礼部侍郎周文弼第一个冲出来，跪在殿中央，声音又急又尖：“陛下，万万不可！女子安于内宅，此乃古训。开办女学，有违祖制，紊乱纲常！”

李勋转过头，看着周文弼。这位礼部侍郎须发花白，跪在地上，胡子气得首抖。他没有急着反驳，等周文弼喘气的间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周大人，你方才说女子安于内宅是古训？”

周文弼一愣。他这话说的明明白白，福王没必要重复吧！

李勋没有理会周文弼僵住的表情，继续说道：“我大周立国近二百年，哪一条祖制写了女子只能安于内宅？周大人若是找出来，本王当场把这折子吞了。”

殿中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憋回去。周文弼跪在那里，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没有找到能让福王把折子吞了古训。

李勋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周大人又说‘开办女学有违祖制’。本王查过《大周会典》，开国太祖在位时，曾下旨鼓励民间设塾，凡年满六岁者皆可入学，可没说只限于男子。太宗朝更有明文，女子读书习字者，可减免赋税。这些，周大人都不知道？”

周文弼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李诏坐在御座上，看着李勋引经据典、口若悬河的样子，眉眼舒展。

周文弼败下阵来，队列中又走出一人。户部侍郎陈延平跪在殿中央，声音比周文弼沉稳得多：“陛下，臣并非反对女学。只是朝廷用度紧张，各地河工、水利、边关军饷处处要银子。此时再拨银子办女学，臣怕国库吃不消。”

李勋从袖中又取出一份折子，递给内侍：“陈大人说得有理。所以本王没打算用朝廷的银子。”

陈延平惊愕看向福王。

李诏翻开第二份折子。这一份比方才的更厚，每一页都附了详细的账目。李勋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女学的选址，用的是福王府的私产。三进院落，大小房屋西十七间，稍作修缮即可使用。修缮费用从本王私库出，不用户部一文钱。”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了一分：“招生的经费、先生的束脩、学生的笔墨纸砚，本王出七成。剩下三成，由国子监祭酒谢大人从国子监的经费中调配。谢大人己经点头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谢衡。谢衡从队列中出列，跪在殿中央，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双手呈上：“陛下，臣确己应允。国子监每年可拨银一千两，用于女学日常开支。”

一千两，数目不大，但意义非凡。

陈延平跪在那里，进退两难。他看了看李勋，又看了看谢衡，最后低下头：“臣无话可说。”

李诏的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程知忌脸上。这位三朝老臣站在文官队列最前面，闭着眼，像一尊雕像。从头到尾，他没有开口，没有睁眼，连表情都没有变过。

“众卿还有何议？”李诏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大殿。

没有人说话。

“既如此，准奏。”李诏把折子合上，放在御案上，“福王李勋，出资办学，此乃大义。着礼部、国子监协同办理，女学的一切规制，参照国子监例。”

李勋叩首，声音有些发紧：“臣谢陛下。”

他站起身，退回队列。走过周文弼身边时，他目不斜视，步伐沉稳，像打了胜仗的将军。

散朝后，百官鱼贯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