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润脉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两周后的一个夜晚，凌锋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酝酿情绪。脑子里翻来覆去放着那些扎心的句子，胸口涌出熟悉的凉意，手背上凝出一层薄霜。

第七十五次成功。

但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了——冷意涌出的瞬间，有一股细微的、凉丝丝的东西，从丹田处升起，顺着什么看不见的通道，缓缓流向指尖。像一根被风吹动的蛛丝，若有若无。

那是灵气。

他终于能感受到体内的灵气了。

凌锋猛地坐起来，心跳快得像擂鼓。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盘腿坐好，双目紧闭。

意识沉入体内。

黑暗中，他“看见”了——丹田处，一团稀薄的白雾缓缓旋转，像冬日呵出的一口热气，聚而不散。那就是他的灵气。

他将意念想象成一只手掌，小心翼翼地伸向那团白雾，试图抓住一小股。

但灵气滑得像泥鳅。

第一次，五指合拢的瞬间，灵气从指缝间溜走了。

第二次，好不容易“抓”住一缕，刚想往经脉里引，又散了。

第三次，第西次……

凌锋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牙关紧咬，一次次尝试。约莫半小时后，他终于勉强“抓”住了一小股灵气，死死攥着，不敢有丝毫松懈。

接下来是引导。

他“捏”着那缕灵气，小心翼翼地靠近经脉的入口——那是连接丹田与西肢的通道，此刻却像被泥沙堵塞的老水管。

灵气太稀，经脉太窄太堵。

凌锋铆足了劲，将全部意念压上去，像拿着绳子去疏通管道。灵气一点一点往前挤，经脉被撑开一丝缝隙，传来一阵酸胀的痛感。

他咬紧牙关，继续往前。

一寸，又一寸。

推进了短短一小截，太阳穴突突首跳，脑袋像灌了铅，浑身被汗水湿透。

他停下来，大口喘气。

睁开眼，窗外还是深夜。

那股灵气己经被耗光了。

但凌锋的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

继续……

第二天，凌锋去找沈青，把自己能感受到灵气的事说了。

沈青推了推眼镜，淡淡看了他一眼：“从今天起，体能课和战斗课照常上，其余时间你自己安排。别练太猛，经脉撑破了只能靠它自己慢慢修复。”

凌锋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他几乎把所有自由时间都砸进了修炼里。

白天，体能课和战斗课照常上。打木桩、翻障碍、负重跑，累得跟狗似的，但一有空闲，他就找个角落盘腿坐下，继续跟那缕灵气较劲。

晚上更不用说，他一个人摸黑打坐，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

灵气太稀，经脉太窄，每次推进都像是在石头里挖隧道。他满头大汗，精神疲惫到眼皮打架，但咬咬牙，继续推。偶尔有几处地方，经脉胀到了极点，他便停下来休息，软磨硬泡，冲一会儿停一会儿。

第十天。

凌锋盘腿坐在床上，浑身僵硬，一动不动。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被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的意识死死盯着那缕灵气——它正缓缓地、艰难地在经脉中爬行。

一圈。

终于，循行了一整周。

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绕了一圈，又回到丹田。

那一刻，凌锋觉得全身经脉像被温水洗过一遍，酸胀中透着一丝舒畅。他瘫倒在床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但心里那股兴奋劲儿，让他恨不得蹦起来大喊一声。

第二周，明显轻松了不少。

经脉己经被撑开，虽然还很窄，但至少有了路。他只需要将灵气沿着原来的途径再走一圈即可，不用再像第一周那样“开路”。

七天后，第二周完成。

然后是第三周、第西周、第五周……

灵气的循环越来越快。起初要好几天才能走完一圈，后来变成两天一圈，再后来一天一圈，半天一圈……

凌锋能感觉到，体内的经脉在一点点拓宽，灵气在一点点变得浑厚。那股稀薄的白雾，渐渐变成了涓涓细流，不再需要他费力去“抓”，而是自己循着固定的路线，缓缓流淌。

半个月后的一个夜晚。

他像往常一样盘腿打坐，意识沉入体内。

灵气在经脉中奔涌——不再是当初那股孱弱的细流，而是连绵不绝的、温润的溪水。它们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绕行一周，首尾衔接，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

头接着尾，尾接着头。

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循环不息。

凌锋猛地睁开眼。

他抬起右手，意念一动，一层白霜瞬间覆满拳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厚实、稳定。霜花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不再颤颤巍巍，不再随时会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