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荣庆堂里气氛压抑。
贾母昨夜几乎没有合眼。那封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刻在她心里。五千两,一万一千两,利钱三分——这些数字翻来覆去地在眼前转。
天亮时,她对鸳鸯说:“去叫赦儿、政儿、邢夫人、王夫人,还有琏儿和他媳妇,都到荣庆堂来。一个不许少。”
鸳鸯犹豫了一下:“老太太,要不要叫珍大爷?”
“不必。这是荣府的事。”
鸳鸯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贾母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夜之间,她似乎又老了许多。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发白。
“老了,管不住了。”
但她还是要去管。这座府邸,是她丈夫留下的,是贾家几代人的心血。她不能让任何人毁了它。
半个时辰后,荣庆堂里坐满了人。
贾赦坐在左首第一位,脸色阴沉。贾政坐在他旁边,眉头微皱,手里攥着一串佛珠。邢夫人和王夫人分坐两侧,一个面无表情,一个低着头。
贾琏站在堂中央,面色苍白,额头上渗着汗珠。凤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脸色比贾琏还差,嘴唇几乎没有血色。她昨夜的病还没好,是被平儿搀着来的。
贾母坐在正中的榻上,手里拄着拐杖。她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贾琏身上。
“琏儿。”
贾琏浑身一颤:“老太太……”
“跪下。”
贾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贾母从袖中抽出那封信,摔在贾琏面前。
“这是什么?你自己看看。”
贾琏捡起信,展开来。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灰白,手指在发抖,嘴唇在哆嗦。
“念。”
贾琏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贾府……不肖子孙贾琏,挪用修建工程公款五千两……用于赌博,另欠聚宝坊赌债一万一千两,利钱三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堂上一片死寂。
贾赦脸色铁青,贾政的佛珠停了,邢夫人瞪大了眼睛,王夫人面无表情,凤姐闭上了眼睛。
“还有呢。”贾母说。
贾琏继续念:“贾琏之妻……王氏凤姐,私放高利贷,盘剥府中下人及外头百姓……历年获利不下万两。其放贷账本藏于卧房暗柜,可查证。”
凤姐猛地睁开眼睛。
“老太太,这是诬陷——”
“诬陷?”贾母看着她,“那你告诉老太太,你有没有放贷?”
凤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有。这件事府里上下都知道,只是没有人敢捅到贾母面前。
“好,好得很。”贾母的目光在贾琏和凤姐脸上来回扫,“你们一个是我的亲孙子,一个是我的孙媳妇。你们就是这样糟蹋贾家的?”
贾琏跪在地上,头磕得咚咚响:“老太太,孙儿知错了!孙儿一时糊涂,以后再也不敢了!”
“一时糊涂?五千两银子,是一时糊涂?一万一千两赌债,是一时糊涂?你祖父在世的时候,你敢这样?”
贾琏的额头磕出了血,泪水混着血水淌下来。
贾赦坐不住了,站起身,走到堂中:“母亲,琏儿年轻不懂事,求母亲看在儿子的份上,饶他这一回。”
贾母看着他:“你替他求情?你自己呢?你是他父亲,你是怎么管教的?”
贾赦的脸涨得通红,低下头,不敢再说。
贾政在一旁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母亲,琏儿确实有错,但事己至此,责罚是应该的。只是——这封信是谁写的?为何不署名?背后会不会有人挑拨?”
贾母看了他一眼。
“谁写的,我会查。但那是另一回事。”她的目光重新落在贾琏身上,“现在,我只问你——那些银子,你打算怎么办?”
贾琏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孙儿……孙儿会想办法还上……”
“还?你拿什么还?你每个月的月例银子才多少?你名下的产业,有多少是亏空的?”
贾琏说不出话。
贾母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静:“那些赌债,我替你还。我还有些体己银子,够填你这个窟窿。但这是最后一次。”
贾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磕头如捣蒜。
“从今天起,琏儿管理账房支取的权力,收回来。田庄、房租、各处产业的管事权,也收回来。”她顿了顿,“这些事务,暂时由政儿和探春管着。探春虽是个姑娘家,但做事比你们这些男人强。”
探春一首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听见自己的名字,猛地抬起头。
“老太太,我……”
“你行的。你从小跟着你太太,耳濡目染,账目上的事你懂。你凤姐姐身子不好,你多替她分担些。”
探春看了一眼王夫人,王夫人面无表情,微微点了点头。探春便站起身,福了一礼:“是,老太太。”
贾母又看向凤姐。
“凤丫头。你放贷的事,我不追究。但你给我记住——从今往后,不许再做。你是贾家的媳妇,不是外面的泼皮破落户。”
玄幻051书库 致力于提供 在桃不会写作文《红楼:谁在布局》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7章 贾母怒斥:你败光家业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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