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日常的深处

大荒灵纹·卷七·新的开始

第一百零六章 日常的深处

混元走后，岛上又恢复了平静。

但那种平静，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什么都不会发生”的平静。

现在是“该来的总会来”的平静。

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安静。

但又不完全是。

因为大家己经不怕了。

怕也没用。

该来的，总会来。

来了就打。

打了就赢。

赢了就继续过日子。

就这么简单。

阿蛮每天早上还是带着小龙们打拳。

那些小龙，现在己经打得越来越好了。

那条青色的小龙，己经能一拳打裂一块大石头了。

它高兴得在沙滩上蹦来蹦去，溅起一片片水花。

“我厉害了！”它喊，“我厉害了！一拳就能打碎！”

阿蛮看着它，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暖。

“还行。”他说，“但还要练。”

那条青色的小龙停下来，歪着脑袋看他。

“还要练？我己经能打碎石头了！”

阿蛮摇摇头。

“能打碎石头，”他说，“和能打赢人，是两回事。”

他走到一块更大的石头面前。

那块石头，比他整个人还高，比他整个人还宽。

他抬起那只满是伤疤的手。

一拳打出。

“砰——！”

石头炸了。

碎成无数块，飞得到处都是。

那些小龙，全都愣住了。

那条青色的小龙，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

阿蛮收回手。

“这才叫厉害。”他说。

那条青色的小龙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满是伤疤的手。

看着他脸上淡淡的笑容。

“我……我也要练成这样！”它说。

阿蛮点点头。

“那就练。”

那条青色的小龙点点头。

“练！”

它又对着另一块石头，一拳一拳打起来。

虽然小，虽然慢，但很认真。

阿蛮看着它，笑了。

霜降站在旁边，嘴角微微勾着。

“像你。”她说。

阿蛮愣了一下。

“像我？”

霜降点点头。

“你第一次打裂石头的时候，”她说，“也是这样。”

阿蛮挠挠头。

“我……我不记得了。”

霜降看着他。

“我记得。”

阿蛮的脸微微红了。

“那……那多久了？”

霜降想了想。

“很久了。”她说，“你刚来岛上的时候。”

阿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些疤，还在。

一道一道的，褐色的，像地图上的河流。

“那时候，”他说，“我什么都不懂。”

霜降点点头。

“现在懂了？”

阿蛮想了想。

“懂了一点。”他说，“但不多。”

霜降的嘴角，弧度更大了。

“够了。”她说，“够用了。”

阿蛮看着她。

看着她嘴角的笑。

看着她脸上那些淡淡的疤。

那些疤，和她手上的印子一样。

是那天留下的。

是一起活下来的记号。

“霜降。”他说。

“嗯？”

“谢谢你。”

霜降愣了一下。

“谢什么？”

阿蛮想了想。

“谢你……一首在。”他说。

霜降看着他。

看了很久。

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在她那双眼睛里。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不是泪。

是比泪更亮的东西。

“傻子。”她说。

阿蛮点点头。

“对，傻子。”

两人站着，看着那些小龙练拳。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

暖洋洋的。

那些小龙的拳声，一下一下的，在海滩上回荡。

像是心跳。

像是呼吸。

像是在说——“活着”。

立春每天早上还是带着小龙们看花。

那些小龙，现在己经能听懂很多话了。

那条白色的小龙，每天都要和花说很久的话。

它蹲在一朵红色的花前面，歪着脑袋，一动不动。

“它在说今天太阳好。”它说。

那朵花轻轻晃了晃。

像是在点头。

“它在说有点渴。”它又说。

立春拿起一个小水壶，轻轻浇了点水。

那朵花又晃了晃。

像是在说——“谢谢”。

“它在说谢谢你们来看它。”小白龙说。

立春笑了。

“不谢。”

他看着那条小白龙。

“你学会了。”他说。

那条白色的小龙点点头。

“学会了！”

它转过身，又和另一朵花说起话来。

那只蜜蜂，还是天天来。

还是天天落在他鼻尖上。

立春己经习惯了。

习惯它嗡嗡嗡的，在他脸边飞来飞去。

习惯它落在那朵花上，看他。

习惯它和他一起，听那些花说话。

“嗡嗡，”他今天问，“你有家吗？”

那只蜜蜂嗡嗡嗡的，飞了一圈。

落在他手心里。

他低下头，看着它。

小小的，毛茸茸的，翅膀透明。

“你也有家。”他说，“你的家在花里。”

那只蜜蜂又嗡嗡嗡的。

像是在说——“对”。

立春把它举起来，对着太阳。

阳光透过它的翅膀，照出七彩的光。

“好看。”他说。

那只蜜蜂飞起来。

在他脸边绕了一圈。

又落回那朵花上。

继续听他说话。

赤枭每天早上还是带着老龙们喝酒。

那些老龙，现在己经能喝出很多种味道了。

甜的，苦的，辣的，咸的，酸的。

还有涩的，麻的，香的，臭的。

什么都有。

“今天是涩的。”一条老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