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暖阳

大荒灵纹·卷七·新的开始

第一百零八章 暖阳

雨停之后，太阳一连晒了三天。

那些湿漉漉的东西，慢慢被晒干了。

阿蛮的衣服，晒干了。

霜降的衣服，也晒干了。

那些小龙的毛，晒干了，蓬蓬松松的，像一团团小云朵。

那些花的叶子，晒干了，绿油油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些裂纹里的光，更亮了。

那些龙芽上的叶子，更多了。

那两颗石子，更圆了。

一切都像被洗过一样。

干净，透亮，鲜活。

阿蛮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块巨石。

石头上的裂纹，又多了一道。

他数了数。

“十七道。”他说。

霜降站在他旁边。

“什么十七道？”

阿蛮指着那些裂纹。

“这些。”他说，“我数的。”

霜降看着那些裂纹。

一道一道的，弯弯曲曲的，像地图上的河流。

“你天天数？”她问。

阿蛮点点头。

“天天数。”他说，“看看有没有多。”

霜降看着他。

“多了怎么样？”

阿蛮想了想。

“多了，”他说，“就说明我又厉害了。”

霜降的嘴角微微勾了勾。

“那你现在多厉害？”

阿蛮挠挠头。

“不知道。”他说，“反正比昨天厉害。”

霜降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

看着他那些伤疤。

看着他那些裂纹。

心里忽然很暖。

“傻子。”她说。

阿蛮点点头。

“对，傻子。”

两人站着，看着那块石头。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

暖洋洋的。

那些小龙，又在练拳了。

一条一条，排得整整齐齐。

阿蛮走过去。

“今天练什么？”那条青色的小龙问。

阿蛮想了想。

“练跑。”他说。

那些小龙都愣住了。

“跑？”

阿蛮点点头。

“跑。”他说，“打不过的时候，要跑。”

那条青色的小龙挠挠头。

“可我们想打。”

阿蛮蹲下来，看着它。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打是本事，”他说，“跑也是本事。”

他站起来。

“先跑给我看。”

那些小龙互相看看。

然后开始跑。

一条一条，在沙滩上跑起来。

有的跑得快，有的跑得慢。

有的跑着跑着，一头栽进海里。

有的跑着跑着，撞在石头上。

阿蛮看着它们，笑了。

“慢点，”他喊，“看路！”

那些小龙又跑起来。

这次，跑得好多了。

阳光照在它们身上。

那些刚晒干的毛，蓬蓬松松的。

跑起来一颠一颠的，像一团团小云朵在移动。

立春蹲在墙角，看着那些花。

那些花，开得更艳了。

红的，黄的，紫的，白的，挤挤挨挨的。

那只蜜蜂，还在。

还是落在他鼻尖上。

“嗡嗡，”立春说，“你天天来，不累吗？”

那只蜜蜂嗡嗡了两声。

像是在说——“不累”。

立春笑了。

“那我也不累。”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朵花。

那朵花在他手心里，轻轻颤了颤。

软的，暖的。

“它说谢谢。”他说。

那只蜜蜂嗡嗡了两声。

像是在说——“我也说谢谢”。

立春看着它。

小小的，毛茸茸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你叫什么来着？”他问。

那只蜜蜂嗡嗡嗡的，飞了一圈。

落在他手心里。

他看着它。

“就叫小嗡吧。”他说。

那只蜜蜂又嗡嗡了两声。

像是在说——“好”。

赤枭靠在扶桑树下，举着那个空酒壶。

那些老龙，围在他身边。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它们身上。

那些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青的，金的，白的，黑的。

像一颗颗宝石。

“今天是什么味道？”一条老龙问。

赤枭想了想。

“太阳的味道。”他说。

他举起酒壶，喝了一口。

空的。

但他好像喝到了什么。

暖的。

香的。

像晒过的被子。

“对，太阳的味道。”他说。

那些老龙也举起空的海螺，空的贝壳，空的珊瑚。

喝一口。

“太阳的味道。”

“暖的。”

“香的。”

“像那些走了的人，也在晒太阳。”

赤枭听着它们说。

点点头。

“对，他们也在晒太阳。”

那条最老的龙己经不在了。

但它的空海螺还在。

被另一条老龙举着。

替它喝。

替它尝。

替它活。

替它晒太阳。

红羽、离、小白龙挤在龙芽旁边。

阳光照在它们身上。

那些刚长出来的毛，那些刚长出来的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红羽的毛，更红了。

离的毛，更金了。

小白龙的鳞，更青了。

“我们在变好看。”红羽说。

离点点头。

“啾。”

小白龙点点头。

“嗯。”

它们看着龙芽。

龙芽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些叶子，更绿了，更厚了，更像鳞片了。

那些叶子上，挂着露珠。

不是雨珠了。

是它自己长的露珠。

一颗一颗，亮晶晶的。

像它流的汗。

像它笑的泪。

“它也在变好看。”红羽说。

离点点头。

小白龙点点头。

龙芽轻轻晃了晃。

像是在说——“谢谢”。

那些小龙跑累了，跑过来，挤在它们旁边。

一条一条，大的小的，青的金的白的黑的。

把龙芽围得更严实了。

龙芽在它们中间，轻轻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