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海上

大荒灵纹·卷七·新的开始

第一百一十章 海上

船在海面上漂了三天三夜。

那些小龙，一首在海里游着。

大的在外面，小的在里面。

把船围得严严实实。

像一圈活动的城墙。

那只白鸟，一首在天上飞着。

带路。

不快，不慢。

像一道白色的光，划过海面。

从早到晚，从晚到早。

没停过。

红羽、离、小白龙蹲在船头，看着前方。

三天了，它们一首这么蹲着。

没动过。

红羽的羽毛，被海风吹得有点乱。

但它没整理。

就那么蹲着。

离的羽毛，也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

但它也没动。

就那么蹲着。

小白龙的鳞片，被海风吹得有点干。

但它也没动。

就那么蹲着。

它们的眼睛，一首盯着前方。

盯着那片蓝色的海。

盯着那条白色的光。

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地方。

“累吗？”小九问。

红羽摇摇头。

“不累。”

它的声音，有点哑。

三天没怎么说话，嗓子干了。

但它说不累。

离也摇摇头。

“啾。”

声音也哑了。

小白龙也摇摇头。

“不累。”

声音也哑了。

小九看着它们。

看着这三个小小的、但很坚定的家伙。

心里很暖。

也很疼。

“累了就说。”她说。

红羽点点头。

“好。”

但三天了，它们没说过累。

阿蛮坐在船尾，看着那些小龙。

那些小龙，游了三天了。

还在游。

还在围。

还在守。

有的小龙，游得慢了。

但没停。

有的小龙，喘气重了。

但没停。

有的小龙，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但没停。

还在游。

还在围。

还在守。

“它们不累吗？”他问。

霜降坐在他旁边。

“累。”她说，“但不说。”

阿蛮点点头。

“和我一样。”

霜降看着他。

“你累吗？”

阿蛮想了想。

“累。”他说，“但不说。”

霜降的嘴角微微勾了勾。

“傻子。”

阿蛮点点头。

“对，傻子。”

他顿了顿。

“你呢？累吗？”

霜降看着他。

看了很久。

“累。”她说，“也不说。”

阿蛮笑了。

“那你也傻子。”

霜降也笑了。

“对，也傻子。”

两人靠着船舷，看着那些小龙。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

暖洋洋的。

立春蹲在船舱里，看着那些种子。

那些花谢了之后留下的种子。

他用布包着，贴身放着。

那些种子，小小的，黑黑的。

但很结实。

他每天都要拿出来看看。

数一数。

“一、二、三、西、五……”

数了三遍了。

还是那么多。

“你们也想去南海吗？”他问。

那些种子不会回答。

但他好像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

像风。

像雨。

像——“想”。

他笑了。

“那就一起去。”

他把种子重新包好。

贴着心口。

暖的。

赤枭靠在船舷上，举着那个空酒壶。

那些老龙没有跟来。

它们年纪大了，游不动了。

但它们的空海螺，跟来了。

被那些年轻力壮的龙带着。

一条一条，挂在脖子上。

替它们喝。

替它们尝。

替它们看。

替它们活。

赤枭举起空酒壶，对着天。

“敬凤祖。”他说。

喝一口。

空的。

但他好像喝到了什么。

甜的。

暖的。

像凤祖的心。

那些龙也举起空的海螺。

“敬凤祖。”

喝一口。

空的。

但味道，是一样的。

甜的。

暖的。

像一家人。

羿和小九坐在船头，看着前方。

海很蓝。

蓝得像那些小龙的眼睛。

天很蓝。

蓝得像那些花的心。

风很大。

吹得他们的头发乱飞。

但他们没躲。

就那么坐着。

看着。

“还有多远？”小九问。

羿摇摇头。

“不知道。”

他看向那只白鸟。

那只白鸟飞了三天了。

没停过。

它的翅膀，还在扇。

不快，不慢。

像一道白色的光。

它飞下来，落在船舷上。

喘着气。

“快了。”它说，“再有一天。”

小九点点头。

“凤祖……她还好吗？”

那只白鸟沉默了一会儿。

阳光照在它身上，照在那些雪白的羽毛上。

那些羽毛，有些乱了。

有些脏了。

但还在发光。

“不好。”它说，“很不好。”

小九的心里一紧。

“她……她怎么了？”

那只白鸟看着她。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不是泪。

是比泪更深的东西。

是心疼。

“涅槃之后，”它说，“她的身体一首没能恢复。”

它顿了顿。

“她在硬撑。”

小九的眼泪流下来。

“撑什么？”

那只白鸟看着她。

“撑到你。”它说。

小九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她知道我会来？”

那只白鸟点点头。

“知道。”它说，“一首在等。”

它看着那片红色的方向。

“从你出生那天起，就在等。”

小九愣住了。

“从……从我出生？”

那只白鸟点点头。

“凤祖说，”它一字一句道，“那孩子，会来的。”

小九的眼泪流个不停。

“凤祖……”她在心里喊。

没有回答。

但她知道，她在听。

在等。

在硬撑。

羿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暖的。

“会到的。”他说。

小九点点头。

“嗯。”

红羽飞过来，落在她肩膀上。

它的翅膀，有点累了。

飞得摇摇晃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