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龙潜于渊

第一百一十九章 龙潜于渊

黑羽军退了。但不是全退，还有一半，在海上盘旋，等着。等什么？等雾散，等风停，等机会。羿站在海边，看着那些黑点。“它们还会来的。”小九点点头。“会来的。”羿看着那片海。“不等了。打。”他转身，看着龙元。“前辈，该你们了。”

龙元从海里抬起头。它的身上全是水，鳞片在月光下闪着青色的光。它看着那些黑羽军，看了很久。“等很久了。”它沉下去，沉入海底。那些龙族水军，跟在它后面。一条，两条，十条，二十条。青色的鳞片在黑暗的海水里闪着光，像一群沉入深渊的星星。

它们游得很慢，很轻，没有声音。从海底绕过去，绕过礁石，绕过沉船，绕过那些黑羽军看不见的地方。龙元游在最前面，它的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光，青色的，像两盏灯。它看着头顶那些黑影——黑羽军，还在海上盘旋，还在等。它停下来，回头看着那些龙。应龙在它左边，夔牛在它右边，饕餮兄弟在后面，那些年轻的小龙在最后面。它们都看着它，在等。

龙元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条龙都能听见。“上去。打。”它第一个冲上去。

海水炸开了。龙元从海底冲出来，巨大的身体跃出水面，水花溅起三丈高。它张开嘴，龙息从喉咙里喷出来，青色的火焰，烧穿了黑羽军的阵型。那些黑羽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烧着了，羽毛着了，惨叫起来，从天上掉下去。应龙也从海底冲出来，翅膀一扇，狂风大作。那些黑羽军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有的撞在一起，有的撞在龙元身上，有的被吹回海上。夔牛也从海底冲出来，一吼，雷声震天。那些黑羽军被震得头晕目眩，从天上掉下来。饕餮兄弟也从海底冲出来，张开嘴，一吸。那些黑羽军被吸进嘴里，咬碎，吞下。那些年轻的小龙也从海底冲出来，一条一条，青色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着光。它们没有龙元那么大，没有应龙那么快，没有夔牛那么响，没有饕餮兄弟那么能吞。但它们有爪子，有牙，有尾巴。它们冲进黑羽军里，用爪子抓，用牙咬，用尾巴抽。

黑羽军腹背受敌。上面是凤族的火，下面是龙族的息。前面是岛上的箭，后面是海上的浪。它们乱了，慌了，怕了。有的往上飞，撞进凤火里。有的往下飞，撞进龙息里。有的往岛上飞，撞进箭雨里。有的往海上飞，撞进浪里。到处都是火，到处都是水，到处都是雷，到处都是风。黑羽军像无头的苍蝇，乱冲乱撞，自相践踏。

应龙飞得更高了。它扇动翅膀，召唤暴雨。云从西面八方涌来，厚厚的，黑黑的，压在海面上。雨落下来了，不是普通的雨，是暴雨。大得像豆子，密得像帘子，打在黑羽军身上，把它们的羽毛打湿了，翅膀重了，飞不动了。它们从天上掉下来，掉进海里，掉在礁石上，掉在龙族嘴里。饕餮兄弟张开嘴，接住掉下来的黑羽军。一个，十个，百个。嚼碎了，吞下去。再张嘴，再接住。

黑羽军越来越少。一千只，五百只，三百只，一百只。最后一只黑羽军，被龙元一口龙息烧成灰烬。天上没有黑羽军了。海面上也没有了。只有暴雨还在下，打在海上，打在岛上，打在龙族身上。

龙元落回海里，喘着粗气。它的鳞片被黑羽军抓掉了几片，血从伤口渗出来，染红了海水。但它笑了。“打赢了。”应龙落下来，落在它旁边。“打赢了。”夔牛也落下来。“打赢了。”饕餮兄弟也落下来。“打赢了。”那些年轻的小龙也落下来，一条一条，围在龙元身边。它们也在笑。但龙元数了数，少了几条。

“小七呢？”它问。那些小龙低下头。有一条指了指海面。海面上，漂着一条小龙。青色的鳞片，己经黯淡了。它闭着眼睛，浮在水上，一动不动。龙元游过去，用头轻轻推了推它。“小七。”小七没有动。它的身上全是伤口，翅膀断了，尾巴没了。它死了。

龙元的眼泪流下来。“小七……”它用头把小七推到岸边。又一条小龙，漂在海面上。又一条，又一条。西条年轻的小龙，浮在水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龙元把它们一条一条推到岸边，推上岸。那些小龙围在它们旁边，哭了。应龙哭了，夔牛哭了，饕餮兄弟哭了。那些老龙也哭了。

阿蛮站在岸边，看着那些小龙。西条，都是年轻的，刚长出鳞片不久，还没学会怎么用爪子抓，还没学会怎么用尾巴抽。但它们冲上去了，用爪子抓，用牙咬，用尾巴抽。它们打死了很多黑羽军。但它们也死了。阿蛮的拳头攥紧了。“畜生。”霜降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立春蹲下来，看着那些小龙。它们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其中一条的鳞片。凉的。“它们会变成星星的。”他说。阿蛮看着他。“星星？”立春点点头。“海里死的人，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我们。”阿蛮抬起头，看着天。天很黑，星星很多。他不知道哪西颗是它们，但他知道，它们在。在天上，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