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筑城

第一百二十一章 筑城

影魅夜袭之后的第三天，羿站在扶桑树顶，看着整座岛。晨光从海面上升起来，把蓬莱岛染成一片金色。他能看见东岸的礁石群，南岸的沙滩，西岸的悬崖，北岸的浪涛。他能看见扶桑树下的泉水，墙角的那些花，坑边的小芽和小守。他能看见那些受伤的白鸟在树上养伤，那些疲惫的小龙在沙滩上睡觉。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跳下来，落在院子里。“要筑城。”他说。

所有人都看着他。羿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这是蓬莱岛。”他在圈的东边画了几道线。“东岸，礁石多，路窄。要在高点建箭塔，射界要覆盖整个东岸。”又在南边画了几道线。“南岸，沙滩宽，好登陆。要在沙滩后面建第二道防线。”在西边画了一道线。“西岸，悬崖陡，船靠不了。但要在崖顶建瞭望哨，防他们绕过来。”在北边画了一道线。“北岸，浪大，不好上岸。但也要建瞭望哨，防偷袭。”他抬起头，看着他们。“三日内，建完。”

阿蛮第一个举手。“我干什么？”羿看着他。“你带小龙们去后山采石。要大块的，方正的，能垒墙的。”阿蛮点点头。“好。”羿看着霜降。“你设计箭塔和瞭望哨的布局。要射界广，视野好，互相能看见。”霜降点点头。“好。”羿看着立春。“你在岛周布下荆棘种子。要长得快，长得密，长得高。”立春点点头。“好。”羿看着龙神。“前辈，你从海底运巨礁过来，堆在南岸浅滩。船靠不了，人趟不过。”龙神点点头。“好。”

那天早上，阿蛮带着小龙们去了后山。后山全是石头，大的小的，方的圆的，乱七八糟地堆在那里。阿蛮站在一块大石头面前，比他还高，比他腰还宽。他握紧拳头，一拳打出。“砰——！”石头炸了，碎成几十块，大大小小，方方圆圆。那些小龙也学着他的样子，举起爪子，打在石头上。有的打碎了，有的打裂了，有的只留了一个白印。

那条青色的小龙站在一块和自己一样高的石头面前，举起爪子，一拳打出。“砰——！”石头裂了一道缝。又一拳，缝更大了。第三拳，“砰——！”石头碎了。它看着自己的爪子，笑了。“打碎了。”阿蛮走过来，看着那堆碎石。“不错。”青色的小龙抬起头。“够了吗？”阿蛮摇摇头。“不够。还要更多。”青色的小龙点点头。“那继续打。”它又举起爪子，朝另一块石头打去。

阿蛮看着它，笑了。“像我。”他转过身，继续打石头。一拳，一拳，又一拳。石头碎了一块又一块，他的拳头红了，肿了，布又渗出血了。但他没有停。

霜降站在扶桑树下，看着整座岛。她在数，数那些高点，数那些射界，数那些瞭望哨能看见的地方。东岸，礁石群后面有一座小山，够高，够陡，能看见整片东岸。南岸，沙滩后面有一排礁石，不高，但够长，能挡住从沙滩上来的人。西岸，悬崖顶上有一块平地，能看见西边整片海。北岸，浪涛后面有一块大礁石，能看见北边整片海。

她在纸上画着。东岸箭塔，三座。南岸箭塔，五座。西岸瞭望哨，两座。北岸瞭望哨，两座。画好了，她拿给羿看。羿看了很久。“够了。”他说。霜降点点头。“够了。”

立春蹲在岛周，手按在地上。荆棘种子从他手心里落下去，一粒一粒，落在土里。他闭上眼睛，春神之力从身上涌出来，绿色的光，顺着地面蔓延。那些种子发芽了，从土里钻出来，长成一株一株的荆棘。它们长得很快，一个时辰就长到膝盖高，两个时辰就到腰高，三个时辰就到人高。它们长得很密，一株挨着一株，针叶又尖又硬，像一根一根的针。它们长得很高，比人还高，比两个人都高。

立春站起来，看着那片荆棘墙。绿油油的，密不透风，针叶在阳光下闪着光。“够了。”他说。那条白色的小龙跑过来，蹲在他旁边。“好高。”立春点点头。“高。”小白龙伸出爪子，碰了一下针叶。“疼。”它缩回爪子。立春笑了。“疼就对了。坏人来了，也会疼。”小白龙也笑了。“那就好。”

龙神沉入海底。它游得很慢，一边游，一边看。海底有很多礁石，大的小的，方的圆的，乱七八糟地堆在那里。它挑了一块最大的，用头拱起来。那块礁石比三艘船叠起来还大，比十间房子加起来还重。它驮着礁石，游到南岸浅滩，放下。又沉下去，驮第二块。又放下。又沉下去，驮第三块。一块，两块，十块，二十块。南岸浅滩上，堆满了巨礁。大的像山，小的像屋，乱七八糟地堆在那里。船靠不了，人趟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