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南寨告急

第一百三十七章 南寨告急

阿蛮赢了。他坐在东寨的礁石上，浑身是血，拳头烂了，但他在笑。那条青色的小龙趴在他旁边，爪子断了，也在笑。他们看着那些船退到远处，黑帆黑旗，一动不动。它们在等，等明天。但南寨等不了明天。因为石傀军来了。

不是从东边，不是从北边，不是从西边。是从南边。五百个石傀军，从巨舰上走下来，排成五排。它们走在海面上，不是游，是走。脚踩在水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水花是白的，但很快被它们身上的热气蒸成了雾。石傀军的身体在发红，不是火烤的红，是它们自己发出的热。石甲被之前的火墙烧得滚烫，烫得像刚从炉子里取出来的铁。但它们不怕，它们没有痛觉。它们一步一步朝南岸走来。每一步，都震得海面抖一下。每一步，都震得烛龙的心跳快一拍。

烛龙趴在海底。它的身体太大了，大到南岸的海湾装不下它，它只能盘在更深的海里，把身体藏在暗礁阵后面。它的鳞片是青色的，但不是那种鲜亮的青，是深海里的那种暗青，像长满了苔藓的礁石。鳞片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裂纹、划痕、旧伤疤，像古老的城墙上的弹孔。它的角是金色的，但金色己经黯淡了，像镀金剥落的老家具。它的须是白色的，长而稀疏，在海水中飘着，像老人的胡须。它的眼睛是青色的，但眼白己经泛黄，那是老龙特有的浑浊。此刻，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燃着火——不是年轻龙那种躁动的火，是那种看透了生死之后、反而更不想死的倔强的火。

它张开嘴，龙息从喉咙里喷出来。青色的火焰，烧在最前面那个石傀军的胸口上。石甲红了，热了，但没碎。石傀军继续走。烛龙又喷一口，又红了，又热了，还是没碎。它的龙息不够烈，烧不碎石甲。它喷了十口，烧了十个石傀军，都没碎。石傀军己经走到了浅滩上，离岸只有五十步。烛龙的龙息快用完了，喉咙在冒烟。它停下来，喘着粗气。那些年轻的小龙冲上去，用爪子抓石傀军的膝盖，用牙咬石傀军的脖子，用尾巴抽石傀军的关节。爪子抓断了，牙咬崩了，尾巴抽折了。石傀军一脚踢飞一条小龙，又一脚踢飞另一条。小龙们摔在礁石上，吐血，爬不起来。烛龙的眼睛红了。“退！”它喊。龙族水军往后退，退到荆棘墙后面。石傀军追上来，一拳砸在荆棘墙上。墙塌了，荆棘断了，针叶飞了一地。又一拳，又一堵墙塌了。又一拳，又一堵。南寨的荆棘墙，被石傀军砸出三个大洞。石傀军从洞里涌进来，朝扶桑树走去。

羿站在扶桑树顶，混元之瞳在跳动。他看见了——那些石傀军的关节。比之前更细，更密，更难找。但他看见了。他也看见了烛龙，它的龙息快用完了，它在退。那些年轻的小龙，伤的伤，残的残，在吐血。他跳下来，落在赤枭面前。“南寨告急。你去。”赤枭站起来。他的伤还没好，胸口还缠着绷带，绷带是白色的，但己经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他的衣服是黑色的，不是染的黑，是原本就是黑的。那是影卫的制服，窄袖，紧身，便于行动。衣服上有很多口袋，口袋里装着短刀、火折子、绷带、药粉。他的腰间系着一条宽皮带，皮带上挂着剑鞘，剑鞘里插着那把跟了他很久的剑。剑身的黑光在黑暗里流动，像活的一样。他的头发披散着，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几缕头发粘在脸上，遮住了半只眼睛。他的眼睛是黑色的，不是混元之瞳那种神秘的金色，是那种深不见底的黑，像两口枯井。此刻，那两口枯井里烧着火。

“我去。”他说。羿看着他。“你一个人？”赤枭点点头。“一个人。”羿看着他。“你打不过。”赤枭笑了。“打不过也要打。”他转身，朝南寨走去。那条黑色的小龙跟在他后面。“我也去。”赤枭停下来，回头看着它。“你受伤了。”黑色的小龙摇摇头。“好了。”它举起爪子，挥了挥。“你看，好了。”赤枭看着它的爪子。爪子上还缠着布条，布条被血浸透了，暗红色。但他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好。一起去。”黑色的小龙笑了。“好。”两个家伙，朝南寨跑去。

赤枭跑到南寨的时候，石傀军己经砸破了第三道荆棘墙。它们从洞里涌进来，朝扶桑树走去。烛龙挡在它们前面，龙息一口一口喷出去，但龙息己经快用完了，火苗越来越小，越来越弱。石傀军一巴掌扇在烛龙脸上，烛龙的头歪了，嘴角渗出血来。它又喷一口龙息，火苗舔在石傀军的胸口上，石甲红了，但没碎。石傀军又一巴掌，烛龙退了三步，撞在礁石上。它的鳞片掉了好几片，血从伤口渗出来。但它没有倒。它又站起来，又喷。赤枭跑过去，站在烛龙旁边。“我来。”烛龙看着他。“你一个人？”赤枭点点头。“一个人。”他握紧剑，朝石傀军冲去。